裹挟的细沙,又给风中添上了几分颗粒感。
若是初来之人,多半要先适应几日。
但对于木平安与樱桃来说,这点不适丝毫影响不了他们品尝美食的兴致。
待到旭日东升。
二人刚一起床,就于客栈门口会合。
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交汇,便齐齐转身踏上街道。
既然决定要尝遍当地特色。
那清晨这顿早餐,自然也要选沙州独有的滋味才对。
两人沿街慢行,一路嗅着香气。
木平安的目光却忽然被路旁一座建筑吸引。
那是一栋二层土楼,墙体是戈壁特有的土黄色。
一楼堂前悬着两盏火灯。
近门处六根木柱三三排列。
二楼外有回廊扶手,凭栏便可眺望街景。
“谦德堂?”
木平安目光扫过牌匾。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在他心头陡然升起。
不等他细想。
身旁察觉他不再前行的樱桃,也跟着停下脚步。
望向那座小楼,眉头微蹙。
“怎么了?有相识之人在此,还是……”
还是又发现什么异常了?
后面半句她没说出口,可她眼神里的意思,木平安再明白不过。
无奈看她一眼,木平安轻轻叹了口气。
“我都说过多少次,会招来案子的是苏无名,不是我。”
“可跟着你,就总遇上怪事。”
樱桃先是有些不好意思,随即下巴一扬,理直气壮。
“你自己算算,自你我相识以来,一共遇到多少案子了?我能不多想吗?”
俗话说,笑容是会转移的。
但还有另外一句俗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樱桃通过两句反问。
直接把锅稳稳地扣在了木平安背上。
而木平安则是默默掰着指头算了算。
鼍神案、人面花案、参天楼案……
不知不觉中,他们都遇到这么多案子了。
这么一算,樱桃会这么想好像也情有可原。
不过……
“这与我有何干系?明明案子都是苏无名、卢凌风他们惹来的!”
“是~是~”
樱桃一脸认同地点头,可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敷衍。
木平安正要撸起袖子跟她好好理论一番。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敢问阁下,可是木将军当面?”
“嗯?”
有外人靠近,二人立刻收了嬉闹神色,齐齐转身。
视线扫过来人身上的绯色官袍。
木平安心中有了计较,明知故问道。
“正是在下,阁下是?”
‘官袍深绯,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沙州的刺史了。’木平安心道。
而来人随后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沙州刺史张璜,见过将军。”
张璜叉手弯腰,率先行了个礼。
木平安双眼眨巴眨巴。
虽不解对方如何认得自己,又为何要向他这个下官行礼。
却也双手交叉,回以一礼。
“见过刺史。”
“见过刺史。”
一旁的樱桃也随之一同行礼。
随后木平安丝毫不内耗,直接将心中的疑惑说出。
“刺史如何认得木某?
若是木某没记错,今日应当是与刺史初次相见。”
张璜闻言爽朗一笑。
左手收回胸前,右手抬起,在木平安身前虚虚一拂,语气满是敬佩。
“将军昔日在东都力战天铁熊的威名,早已远传沙州。
张某虽不善武艺,却素来敬佩将军这般万夫不当的勇士。
自听闻将军壮举之后,便特意托人描下将军容貌,只盼有朝一日能得以相见。”
说到这里,他左右望了望周遭环境。
突然伸手在脑门处虚拍了两下。
“一时激动,竟忘了这是在街边。
将军既已到我沙州地界,张某无论如何也要备下薄酒,略尽地主之谊。”
说着,他抬手向谦德堂的方向虚引。
“恰好此处便是曹公的谦德堂,还望将军赏光,切莫推辞。
这位娘子也一同入内。”
木平安并未因对方的几句吹捧而动容。
心中暗自思忖对方来意,同时侧眸看向樱桃,目光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