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平安一行人已收拾妥当,踏上破庙前的道路,准备继续西行。
正要启程。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突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被人搀扶着的,白发白须的老者。
身后还跟着一群衣衫朴素的村民。
“恩公,请留步!”
见几人已整装待发,老者连忙高声唤住他们,同时挥手示意身边的中年汉子上前挽留。
木平安等人相视一眼,心中略感好奇,便暂时停下脚步,没有动身。
片刻之后,老者走到近前。
叉手一礼,缓缓开口。
“我们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乡民,常年被那伙盗匪欺压,苦不堪言。
为提醒过路的行人避开此地,才编造出山鬼的传言……”
一番诉说之下,木平安等人终于明白,那山道之中的传说,究竟从何而来。
就连庙边那怪异的脚印。
也是百姓们为了让传言更可信,每隔一段时日便悄悄去留下的。
一番诉说后,老者转身回到村民前方。
神色一正,对着众人深深一礼。
“如今匪患已除,大恩大德,我等无以为报,只能在此拜谢恩公!”
“拜谢恩公!”
“多谢恩公为民除害!”
此起彼伏的谢声响起,数十名乡民齐齐下拜,黑压压跪了一片。
木平安等人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皆是一热,也连忙正色拱手回礼。
随后,几人在乡民们的目送中,无言转身,继续踏上西行之路。
“往后没有盗匪作乱,他们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一些了。”
路上,樱桃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淳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路尽头。
方才那一幕在她心头反复回荡。
连日来奔波厮杀的疲惫,仿佛被暖阳融化的残雪,一点点消散无踪。
“一定会的。”
木平安轻声应道,心中也颇多感慨。
这几日无论是冲寨杀敌,还是处置黑官,都未曾让他心情出现波动。
反倒是刚刚百姓们质朴的感激。
让他平静的心情有些激荡,久久不能平复。
....
....
两人身后,王怀财默默跟着,刻意落后了几步。
望着前方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眼神之中透露着些许恍惚。
自从被木平安救下那天起,他心中除了感激,也曾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能将木平安与樱桃雇为自己的贴身护卫。
既能时常吃到对方亲手做的美食。
又能安心上路,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
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直到此前木平安当众亮出令牌与鱼符。
吩咐护卫前去传召陇州长史时。
他才惊出一身冷汗。
万幸当初碍于对方那间面食店的收入,没有贸然开口。
不然,他简直不敢想象。
自己一个商人,开口要雇一位将军做护卫。
会是何等下场。
“王兄,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一声轻唤,将王怀财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神。
他抬头对上木平安疑惑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掩饰住脑海中的思绪翻涌。
“只是被刚才褚娘子的话触动了。
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托将军与娘子的福,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感谢,一时有些感慨。”
这话倒也不是敷衍。
今日的场面,他这一生,的确是第一次经历。
“还有一事……恳请将军日后不要再称小人‘兄’。
小人实在担当不起,心中惶恐。”
王怀财在回复完毕后,又恭恭敬敬补了一句。
“……”
木平安微微一怔,看着他这拘谨的模样,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一刻。
他差点以为自己成了书里的迅哥儿。
而眼前的王怀财,活像那个带着水生的闰土。
他们之间,好似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才怪。
木平安上前一步,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王怀财后背。
“在这儿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里没有什么将军,也没有什么小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怀财,语气坦荡。
“只有木兄和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