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亲之人何弼,丝毫不顾及周遭被吸引而来的百姓注视。
也不在乎正前方那自宅邸走出。
立于阶上男子面上的睥睨。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微微躬身,将姿态放得极低。
“何某不才,一介商贾,自知门第低微,本不敢高攀韦氏名门。”
“然,久慕令妹葭娘贤淑贞静,姿德俱美。”
“今听闻她静处深闺,冒昧登门。”
“愿以礼相聘,明媒正娶,以正妻之礼相迎,敬之重之,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还望韦兄成全。”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字字都发自肺腑。
费英俊看着眼前这一幕,眸中闪过一抹无趣。
慢悠悠收回目光。
解下腰间那从不离身的酒壶,轻轻掀开壶盖。
一股酒香缓缓飘出。
他没有立刻饮入口中,将酒壶凑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随即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木平安。
“你觉得那何什么的,能得偿所愿吗?”
木平安侧头看了他一眼,一眼便看穿他的眼神中丝毫没有疑问。
很显然,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正要开口回答。
另一边的樱桃与裴喜君异口同声。
“不能。”
与此同时,台阶上的男子终于有了动作。
那人立在韦府匾额正下方,面容方正,看着倒像是个端正沉稳之人。
可他接下来的举止。
却与这副端正相貌截然相反。
自出门就一直保持的睥睨表情丝毫未变。
极其轻蔑地在身前随手一挥,像是在赶什么碍事的东西。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府中。
自始至终,他连哪怕一个音节都未曾出口。
一个简单至极的挥手。
便是这场求亲的全部回应。
朱漆大门在男子进入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韦府门前,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停留在依旧保持躬身姿态的何弼身上。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方才那男子,从头到尾,就没把前来求亲的何弼放在眼里。
“态度还真是傲慢。”
樱桃望着那道立在众多家仆前面、却显得孤零零的身影。
轻轻皱了皱眉,低声评价了一句。
但也仅此而已。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并未亲眼看见全貌,不便过多评价。
“韦府……”
裴喜君望着写着‘韦府’二字的牌匾,开始在记忆中寻找。
“如果我没有记错,方才那位男子,应该就是新任长安县尉韦韬。”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
“只是我曾听父亲在家提起过此人,说他行事稳妥、知礼守节,不像是这般倨傲无礼之人。”
裴喜君在心中,将她父亲口中的韦韬,与刚才那个满脸睥睨的形象反复比对。
怎么比,都对不上。
这让她的目光从牌匾上离开,落到缓缓挺直腰杆的何弼身上。
也恰在此时。
一直低头躬身的何弼。
抬眸望向眼前紧闭的韦府大门。
一丝阴冷自他眼中一闪而过。
速度之快,若非是常年绘画,观察力极强的裴喜君。
换做旁人恐怕都注意不到。
下一刻,何弼面上恢复平静。
沉默转身,淡淡瞥了一眼身后两排朱红箱笼。
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而后率先迈步,踏上回程。
他身后的健仆连忙抬着聘礼跟上。
所过之处,围观的百姓纷纷避让,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直到何弼一行人的身影彻底远去。
几道被刻意压低的蛐蛐声。
顺着微风,传入还未离去的木平安耳中。
“哼,区区一个商人,也想求娶士族女子,还真是痴心妄想。”
“谁说不是呢,韦家娘子就算是新寡,那也是士族出身,哪里是他一个商贾能觊觎的。”
“嘘~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别在这儿乱说话,被人听见就麻烦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对对对,兄长提醒得是,是我等鲁莽了。”
随着韦、何双方各自离去。
没了热闹可看的百姓,也渐渐散开。
开始各忙各的生计。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