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笼罩整个宁湖的蒙蒙细雨早已悄然退却。
只剩街巷的空气中。
还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润。
基本恢复往日模样的宁湖,市井间人声鼎沸。
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除了公告栏旁边。
时不时围着几位百姓。
对着张贴的告示低声议论几句,又朝地上忒了几声。
但这些声音也很快便被往来的人流裹挟。
消散在街巷深处。
木平安见冯阿拾身子已然痊愈。
便寻了个清闲时辰,将其兄冯寒在宁湖狱中的消息告知了她。
随后便带着她前往宁湖狱。
在木平安与贺犀的见证下。
出于人道考量。
狱守上前,缓缓打开了冯寒所在牢房的大门。
‘吱呀’一声轻响后。
狱守恭敬地退到木平安与贺犀身后。
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阿兄……”
冯阿拾站在牢房门口。
手指紧紧捏着手中的石铜钱,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牢房之中,正慌忙地整理自身形象的冯寒身上。
虽然冯寒在事先接到通知时,便已整理过自身形象。
但此刻他阿妹真正出现在眼前。
他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一些,让他在久别重逢的阿妹面前不那么狼狈。
望着手忙脚乱的冯寒。
冯阿拾的眼眶瞬间红了。
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脚尖轻轻挪动。
朝牢中迈出一步、两步……脚步渐渐加快。
到最后,直接变成一路小跑。
带起阵阵微风,像乳燕投怀一般,义无反顾地扑入冯寒怀中。
丝毫不顾及冯寒因多日被困牢狱,浑身散发着的酸臭气息。
也不在意他衣物上的污渍与灰尘。
只将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仿佛一松手。
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阿兄!阿拾终于找到你了!”
冯阿拾的脑袋隐没在冯寒怀中。
肩膀微微颤抖,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
语气里委屈与欢喜交杂。
整个人显得格外可怜。
似是积压了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让冯寒猝不及防,浑身骤然僵直。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伸出,悬停在冯阿拾的后背。
指尖微微颤抖,却迟迟不敢落下。
唯恐将手上的脏污蹭在自家阿妹整洁的衣物上。
“阿妹,为兄身上太脏了,别……别抱太紧,会弄脏你的。”
冯寒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又带着几分局促。
“阿拾不在乎!”
冯寒口中的劝说还未说完,冯阿拾的脑袋便骤然从他怀中抬起。
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双手却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她的表情紧绷。
眉头微蹙,眼神中写满了执拗。
语气十分坚定。
“阿拾好不容易才找到阿兄,才不在乎这些!阿拾只想抱着阿兄!”
茫然、无措、惊喜、感动。
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在冯寒眼中不断闪过。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作了对冯阿拾深深的怜爱与愧疚。
他望着眼前的阿妹。
曾经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瘦小柔弱的小豆丁。
与如今这个眉眼间带着坚韧与苦难的姑娘。
二者形象在他脑海中渐渐重合。
让他的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那悬停了许久的双手,终于缓缓回拢。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及冯阿拾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随后,指节、掌心,一点点贴合。
直到整个手掌都稳稳地落在了冯阿拾的后背。
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躯。
感受着自家阿妹真切的心跳与温度。
冯寒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积压的情绪。
双手骤然发力,将冯阿拾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惊人。
像是要将冯阿拾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阿妹……”
冯寒哽咽的声音在冯阿拾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