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冯远说‘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的时候,他眼底的嘲讽更甚。”
裴喜君顿了顿。
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斟酌着开口。
“我在想,会不会……真的还有一个和李守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毕竟他方才的反应……”
木平安没有接话。
缓缓转头看向李守义被带走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在胳膊上轻轻敲击。
眼中透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裴喜君常年绘画,所练出的眼力最是敏锐。
她看出的问题绝不会有错。
况且李守义身上的疑点本就数不胜数。
先前望向小院的那一眼,还有从小院到这里的态度转变,都透着古怪。
这人定然知道些他们尚未触及的隐情。
另外……
木平安又转头看向冯远离去的方向,眉峰微蹙。
这个冯远也一样可疑。
无论是之前对贺犀的挑衅,还是刚刚在州府大堂上的歇斯底里。
都与褚萧声口中那个谨小慎微的商人判若两人。
还有。
他与李守义二人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的仇恨。
到底是真的水火不容。
还是演给他们看的戏码?
不待他细想。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渐渐朝着大堂这边传来。
木平安抬眸看去,刚好见褚萧声从拐角处走出。
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步履间没有半分停顿。
他在大堂门口微微驻足,目光扫过仍留在此处的木平安三人。
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朝三人抬了抬手示意。
随即转身领着他们走向一处僻静的空房间。
房间里早已备有茶具。
褚萧声熟稔地煮茶、分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待茶香袅袅散开。
四人分坐桌旁,各自端着茶杯啜饮,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中只剩吸溜吸溜的细微声响。
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褚萧声率先打破平静。
他轻轻将茶杯搁在桌板上,一声轻脆的‘咔哒’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迎着三人齐刷刷投来的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木平安身上,声音沉稳。
“这案子,我本不想让你继续查下去,但……既然你已然查到这里,便接着查吧。
只是记住。
无论最后查到什么,都要冷静思考。
有时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这话落下时。
木平安正将茶杯递到嘴边。
嘴唇甚至已经挨上了温热的杯沿。
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才继续抬手,轻抿了一口茶水。
而后同样将茶杯搁在桌上。
他抬手略微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虽说这段时间的调查,早已让他察觉这起案件背后很是不简单。
但褚萧声这番话。
还是让他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做少了。
这案子的水,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略微思索片刻。
木平安放下揉着眉心的手。
抬眸看向褚萧声,眼底藏着几分探究,想从对方口中打探些有用的信息。
可此时的褚萧声。
已然重新端起了茶杯。
杯底朝外,恰好将自己的面容与神情尽数隐藏其后。
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见此情形。
木平安也知再追问下去不过是白费口舌。
索性起身告辞。
随后便与裴喜君、费英俊二人一同转身离开。
他们没看到的是。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褚萧声缓缓放下茶杯,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本折叠整齐的文书。
双手轻轻捧着。
拇指在文书封皮上反复摩挲。
目光微微有些涣散。
似是落在文书之上,又似穿透了纸张,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
....
另一边,李守义的小院中。
先前那名老人家正拄着拐杖,一遍又一遍地在大门与房间之间往返。
脚步迟缓,每走几步便要扶着墙歇一歇。
但却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