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思索半天,转头看向苏无名,双眉缓缓向中间聚拢,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注意到楚嘉动作的,不止樱桃一人。
他同样也有所察觉。
“急什么。”
苏无名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啜饮着,语气非常平和。
“我与李云接触过几次,此人绝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辈。看着吧,用不了几天,他自会去县衙认罪。”
话音刚落。
苏无名眼角余光注意到天衣布店之内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
一道衣着潦草、头发散乱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布店大门走了出来。
望着此人,苏无名嘴角缓缓露出一抹得意。
轻扬下巴,朝那边示意。
“呐,这不就出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再回头瞧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互相对视一眼。
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难怪老费总说你老奸巨猾。”
卢凌风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
将茶杯放下,随即起身。。
俯身凑到苏无名身前,嘴角轻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依我看,这话一点不假。”
说完,丝毫不给苏无名反击的机会,转身快步跟上了李云的脚步。
只留下苏无名‘吹胡子瞪眼’地在茶摊生着闷气。
见此。
木平安眼珠一转。
一个主意瞬间在他脑海中出现。
同样喝光杯中茶水,起身拍了拍苏无名肩膀。
“苏长史,我可不是挑事的人……”
但凡说出这话的,多半都是憋着坏要挑事,木平安自然也不例外。
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凑到苏无名耳边。
“卢凌风作为你这位长史的私人参军,不光对你不尊敬,还敢出言挑衅。换做是我,定然忍不了,非得狠狠扣他几月月俸不可。”
这话瞬间说到了苏无名心坎里。
他重重点头,瞥了眼卢凌风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对!就得扣他月俸,往狠里扣!”
“你快拉倒吧。”
一旁捧着酒壶喝酒的费英俊不屑开口。
直接打断了苏无名的‘阴险谋划’。
“从离开长安到现在,哪一月卢凌风不是花自己的钱?你又哪一月给他发过月俸?”
“……”
此言一出,苏无名顿时陷入沉默。
脑海里飞速回忆,自己究竟有没有给卢凌风发过月俸。
见他这副模样。
木平安双眼陡然瞪大,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无名。
“我说苏无名!苏长史!你不会真没给卢凌风发过月俸吧?人家好歹是你的私人参军,鞍前马后跟着你,你这是不是太抠了点?”
他倒是知道狄胖胖素来节俭。
可没想到这习惯还能传承。
苏无名这架势,怕是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被木平安一语道破,苏无名顿时面露尴尬。
主要他也确实没给卢凌风发月俸。
属实是被戳中要害的他,语气激动开口解(狡)释(辩)。
“我……我这不是帮他存着吗!?他年纪轻轻的,万一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那还了得……”
迎着众人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苏无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解释不通,索性不再辩解。
默默起身,连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就这么端着茶杯,快步追向卢凌风离去的方向,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在他身后。
也不知谁先开始,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渐渐蔓延开来。
“也就亏得这是索耆长弄的假茶摊。”
木平安笑着瞥了眼苏无名空出来的座位。
空荡荡的,不光人走了,连茶杯也一起跟着走了。
转头看向身旁几人,笑着打趣道。
“不然啊,我们这位苏长史,怕是还要多背一个偷茶杯的罪名咯。”
这话一出,费英俊顿时双眼一亮。
当即放下酒壶,坐直了身体,看向一旁的索龙。
“木平安这话说的有道理。我说索龙,要不你现在就去县廨报个案,就说苏无名偷了你家茶杯,我给你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