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虚。
被戳中隐秘的他连头都不敢抬,匆匆对着苏无名敷衍地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去。
脚步仓促,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房门都忘了关好。
在他身后,苏无名端着茶杯,慢悠悠饮了一口。
目光透过半开的房门,望向李云仓皇远去的背影,语气意味深长。
“按我说的做?你会按我说的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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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离去的李云,心头慌乱如麻,片刻也不敢耽搁。
一路疾奔回府,望着空荡荡的存钱处,咬牙将沈瓶父亲留下的银铤取出近半,转身便急匆匆赶往云鼎县衙。
经过一番打点,顺利见到了县令皇甫坛。
“皇甫县令,在下天衣布店李云,今日来此,是有一事相求……”
李云躬身行礼,语气谦卑。
趁皇甫坛抬手虚扶的间隙。
不着痕迹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塞进对方手中。
见对方掂了掂包裹重量,神色微缓并将其收进怀中,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添油加醋地诉说自己被楚宾鬼魂折磨的惨状。
但对谋害之事,却绝口不提。
“所以你是想说……你撞鬼了?”
皇甫坛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信,却也没戳破。
抬手摩挲着怀中包裹的硬物,不多废话,直接给李云安排了个县衙杂役的空闲职位。
“多谢县令!多谢县令!”
李云喜出望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去,生怕晚一步就变卦。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县衙门口。
皇甫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从怀中取出包裹,缓缓打开,看着里面码得整齐的银铤,随即递给从角落中走出的卢凌风。
望着盯着李云离开方向的卢凌风。
皇甫坛抬手指了指包裹,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这些东西,就麻烦你帮本县令送回沈娘子手中了。摊上这么个夫君,也是她命苦,唉……”
说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县衙正堂。
至于卢凌风。
看着桌上的银铤,面上没多余神情。
皇甫坛肯主动交出包裹最好,若是他想将这笔钱财私吞……
呵,那他就要跟这位县令好好说道说道了。
好在这位县令并没有糊涂到那般地步。
卢凌风俯身将银铤仔细打包收好,快步跟在皇甫坛身后走出县衙,径直朝着天衣布店赶去。
赶在李云回店之前,将包裹交还给沈瓶。
“……他还真是大方。”
望着面前的包裹,沈瓶面色很是复杂。
她与李云近些年的生意所得,早已被李云悉数拿去打点苏无名扮演的道长。
如今这些银铤,分明是她父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家底。
当年她与李云情深意笃,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家底存放之处。
却万万没料到……
“沈娘子莫要过于激动,李云他坚持不了太久了。”
卢凌风见状,立刻温声安慰,生怕刚解除毒素、身子还未完全恢复的沈瓶受不住刺激。
“到时……若你愿意,可与李云结束夫妻关系。官府会依你的意愿,即便他不肯签和离书,也能强制断离。”
沈瓶抿了抿嘴唇。
抬眸朝卢凌风露出一抹温婉却带着韧劲的笑容。
“郎君放心,我并非那般脆弱之人。”
指尖轻轻划过包裹上的布料,语气愈发坚决:“便依郎君所言,待此事了结,我便与他和离。”
说到‘和离’二字,沈瓶眼底还是飞快划过一抹复杂。
多年夫妻情分,纵是被欺骗、被谋害,但到了真正要画上句号时,终究还是免不了几分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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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
李云靠着县衙的‘朝堂气’,竟真的安稳睡了几晚。
见此情形,他心中的侥幸越烧越旺,认为法子彻底奏效。
却不曾想。
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那熟悉的折磨,很快便‘卷土重来’。
纵使他躲进县衙深处,楚宾依旧能悄无声息地找上他,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同时折磨程度,还要比以往更甚。
这一次,李云终于彻底相信了苏无名的话,也彻底被折磨垮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
摇摇晃晃地再次赶往城外那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