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面色确实透着几分不健康的苍白。
他双眼微眯,语气沉缓地询问道。
“沈娘子,你这症状,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这般语气,沈瓶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讷讷地开口。
“大……大概有一两年了……”
随着话音落下。
过往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怪异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近来愈发严重的嗜睡、莫名的乏力、还有李云日渐冷淡的态度……
再联想到索龙告知她的,楚宾死亡的真相。
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在她脑海中出现。
当年李云为了娶她,能谋害楚宾,如今莫不是为了别的女子,也要将她除之而后快?
她如今的症状,难道是……
望着神色复杂的沈瓶。
苏无名知晓她此刻心绪大乱,便没有继续追问。
转身看向索龙,神情愈发认真。
“索耆长,今晚又要劳烦你一趟了。”
“苏长史客气了。”
索龙连忙叉手躬身行礼,脸上肌肉紧绷,心底满是对李云的痛恨。
“索龙明白该怎么做,定不辱命!”
如此歹毒行事之人,本就该好好‘伺候’!
他们原就打算今晚再设一局,继续攻击李云的心理防线,逼他认罪伏法。
如今得知他还暗中谋害沈瓶,不过是多添一项罪证。
多几分‘关照’罢了。
这倒正合索龙心意!
....
....
在之后的数天里,有了沈瓶的暗中配合,苏无名等人的计划开展得愈发顺利。
白日里。
李云依旧是天衣布店风光体面的老板,看似与往日无异。
可一到夜晚。
只要他撑不住沉沉睡去。
无论他身处何地,无论他身边是否有人相伴。
又或是刻意隐瞒所有人,独自藏起来。
只要意识陷入沉睡,再睁眼时,必然是身处那让他恐惧的寒冰地狱。
这种折磨,会一直持续到天亮。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他也会随之苏醒,回到他入睡的地方。
同时身上没有丝毫冻伤,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濒死的恐惧,却无比真实,一点点摧毁着他的精神。
日复一日。
李云的精神状态愈发糟糕,眼神涣散,反应迟钝。
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
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怀疑。
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梦。
还是他真的被地狱判了刑,日夜承受着惩罚?
他也曾想过在自己身上留下记号。
可每次他都被捆得结结实实,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根本没有留下记号的可能。
而随着惩罚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思维愈发混乱,最终连思考的力气都渐渐消失……
....
....
又是一天鸡鸣破晓。
在寒冰地狱熬过一整晚的李云,眼皮艰难地抖动了几下,而后缓缓睁开。
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陌生的天花板。
脑海里一片混沌。
思考了好一会。
才想起这是他昨晚特意找的偏僻客栈房间。
本以为能躲开那无休止的折磨,终究还是徒劳。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如同行尸走肉。
一步步挪出房间,走上街道。
朝着天衣布店的方向踉跄而去。
此刻的他。
面色惨白如纸,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衣衫褶皱不堪。
全然没了往日天衣布店老板的体面模样。
“那个是天衣布店的李老板吧?我应该没认错吧?”
街角卖玩具的摊铺前。
一位大娘拿着刚给孙子挑的布老虎,望着李云的背影,满脸疑惑地悄声询问摊铺老板。
摊铺老板眯着眼望去,盯着那个落魄的身影,语气有些迟疑。
“看着像……可前几天见着李老板时,他还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怎么才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话一出,大娘瞬间慌了神,脸色骤然一变。
“哎哟!这模样莫不是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