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线。
等李云将树叶挥开,再抬眼时。
楚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浓雾之中。
唯有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初时满是哀怨,渐渐却变得狠厉刺骨。
“既然郎君变心负我,那我便只好拉你一同前往阴间,在判官面前辩一辩当年的是非!”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陡然袭来。
浓雾翻涌,树叶纷飞。
林间瞬间变得昏暗可怖,仿佛有阴兵厉鬼即将现身。
本就心中有鬼的李云,见状更是慌得魂不附体。
在狂风中眯着眼,胡乱张望,口中慌乱大喊。
“楚宾!我知道你怨我!可你已经死了!别再来缠着我了!”
狂风闻声更烈,吹得他站立不稳,踉跄着扑到一棵树上,死死抱住树干才稳住身形。
他只当这是‘楚宾’的怒火。
加之药物作祟,一股强烈的倾诉欲涌上心头。
索性破罐破摔地嘶吼。
“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想过好日子有错吗?我不想一辈子受穷!沈瓶能给我富贵,能让我一步登天,你能吗?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此言一出,狂风骤然停歇,林间恢复死寂。
让李云愣在原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一道白衣身影从他头顶缓缓飘落。
李云抬眼望见,双眼骤然一亮,眼底满是希冀,语气急切地哀求。
“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不是?那你快送我回云鼎!你自己回阴间去吧!等我回去,一定多给你烧些纸钱,就当是我对你的弥补了!”
望着他这副毫无悔意、厚颜无耻的嘴脸。
楚嘉浑身肌肉紧绷,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李云。
若是眼神能杀人,对方此时早已被凌迟千百遍。
死死咬着牙。
将心底那股想要撕碎李云的冲动强行压制下去。
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话语。
“弥补?你可知我当时在棺木之中,是何等绝望痛苦?”
李云闻言,竟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点头应道。
“知道知道,真是辛苦你了。被活着下葬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他全然没察觉自己的话有多惊天动地,反倒觉得将这秘密说出来,心底还痛快了几分。
“等我回了云鼎,肯定给你多多烧纸钱,加倍补偿你!”
此刻,药物早已深度侵蚀他的大脑,意识混沌得如同浆糊。
思维愈发靠近那个海底的粉色星状生物。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揭露了最残忍的‘真相’。
“活着下葬……”
楚嘉的声音微微颤抖。
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右手悄然探入衣袖。
紧紧攥住那柄早已备好的匕首。
此刻她望着李云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仿佛深不见底的水潭,再也没有了半分波澜。
若这里是隔壁诡异复苏或灵气复苏的世界。
李云这番话刚一出口,恐怕就能激起滔天怨气,当场催生一位红衣厉鬼出来。
不过……
这里并非那般世界,楚嘉也不是含恨而终的苦主。
自然不会有厉鬼索命。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云就能逃过眼前的‘报应’。
就在楚嘉即将拔出匕首的瞬间,林间忽地狂风大作。
紧接着。
一顶无顶红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猩红的轿身在昏暗的林间格外刺眼,即便狂风肆虐,也丝毫撼动不了它半分。
再往下看,四名双目空洞无神,面色惨白如纸,身穿黑色差服的轿夫。
稳稳扛着轿杆,脚步沉重地朝二人走来。
直到红轿缓缓停在二人面前,轿中之人的模样终于清晰可见。
一袭猩红官袍,衣料上绣着诡异的云纹。
手持朱笔与生死簿,额间一个漆黑的‘冥’字印记若隐若现。
李云先是瞳孔一缩,随即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快步走到轿前,探头打量着轿中的身影,“您是来接楚宾回阴间的吗?”
打量了片刻,他又谄媚地笑了笑,搓了搓手说道。
“判官大人,不知在下还有多少阳寿?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给我添上几年?等我回了云鼎,定给您烧上最厚的纸钱,还有金山银山,保证让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