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片刻。
一道面容普通、衣着普通的身影。
小心翼翼地探身通过破碎的房门观察外头动静。
见四处混乱,便低眉顺眼地溜出房间,悄悄离去。
此刻幽怨楼各处皆是喧闹,压根没人留意他的出现与消失。
另一边。
与杜铭等人缠斗的白衣身影,始终暗中估算着时间。
待察觉时机差不多。
忽然挥手,朝面前几人甩出一把白色粉末。
在几人下意识挥袖躲闪之际。
白衣人影周身泛起白烟,身形瞬间消散在原地,全程未发半点声响。
“……”
杜铭望着白衣人影消失的地方。
一股早已萦绕心头却被他刻意无视的古怪感,此刻骤然清晰。
他眉头紧蹙,稍一思忖,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贺兰雪!”
‘好’字尚未出口,杜铭已然转身,脚下发力。
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贺兰雪所在的房间狂奔而去。
转瞬便冲到房间门口,看着屋内景象,一股被算计的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视线所及,两名留守的捕手直挺挺躺在地上,胸口尚有微弱起伏。
至于贺兰雪,自是不用多提。
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铭压根没心思上前查看捕手状况,径直跨步越过二人,快步冲到窗边。
窗外。
那与他缠斗许久的白衣身影。
已然身中数箭,倒在木鸟旁。
很显然,是他此前留下的后手起了作用。
杜铭缓缓翻出窗户,一步步走向地上的尸体,面上表情毫无波动。
贺兰雪既已逃脱,这具尸体,定然不会是沙斯。
带着这份笃定。
杜铭缓缓抬起刀尖,轻轻一挑便挑飞了尸体脸上的面具。
下一秒,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证实了他的猜想。
“呵。”
杜铭低笑一声,额角青筋猛地崩起,咬合肌因咬牙而绷得死紧,怒火与挫败感交织着翻涌。
忽然。
他心头一动,循着莫名的直觉,转身便朝二层另一侧的房间狂奔而去。
那间房,正对着鬼市的渡口。
‘哐当’一声。
杜铭一脚踹开房门。
直奔窗边,纵身翻出,转头便朝渡口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
渡口边,贺兰雪的身影正被一道头戴斗笠的人影搀扶着上船。
毋庸置疑。
那斗笠下的身影肯定就是沙斯!
杜铭无暇自责疏忽,反手便抢过身旁捕手背上的弓箭。
张弓搭箭。
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渡口二人。
就在箭矢即将射出之际,一道白衣身影突然窜出,与戴斗笠的沙斯缠斗在一起。
身形交错间,暂时缠住了沙斯。
心中在沙斯与贺兰雪之间稍作犹豫。
看着缠斗不休的二人,杜铭没找到射箭的机会,于是果断调转箭尖,对准贺兰雪奋力划船的背影。
指尖一松,箭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直奔目标而去。
而后……
“噗嗤!”
一击即中。
精准刺入贺兰雪后背。
原本还在划船的她,身子一僵,手中船桨‘哐当’落入水中,整个人也直直地向前倒去。
这一幕,恰好被缠斗中的二人尽收眼底。
“不!”
一声饱含痛苦的哀嚎,冲破夜色,从渡口传到幽怨楼。
那声音里的痛苦,听得人头皮发麻。
杜铭冷眼望着沙斯猛地甩开白衣身影,疯了一般奔向那艘已然驶离渡口的小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抬手一挥,沉声道:“走!去渡口,别让沙斯跑了!”
话音未落。
他已率先动身,带着捕手们朝着渡口疾驰而去。
片刻后。
杜铭率队疾驰至渡口,目光扫过岸边,一眼便认出那道缠斗后的白衣身影是卢凌风。
并未打招呼,杜铭视线死死黏在那艘小船上头戴斗笠的身影上。
整整十二年,他昼思夜想,终于等到对方现身。
此刻的他,也不管能不能抓到活的沙斯。
抬手猛地一挥,厉声大喝。
“放箭!”
而船上,被杜铭一箭射到濒死的贺兰雪,在留下让沙斯快逃的遗言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