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顾大人,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没查查养心殿的安神香呢?”
她笑了,笑得残忍至极:“香炉里的底粉,我让人掺了九幽引的稀释液。”
“你们每天煎的救命药,都在被安神香一点点烧成飞灰。”
“算算时辰,你的皇上,心脉此时此刻,已经断了吧?”
算无遗策,杀人诛心!
这就是“药师”的底气!
然而,顾长清却没有如她预料般露出惊骇与绝望。
他听完“安神香”三个字,嘴角反而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顾长清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铜香炉盖子,轻轻放在桌上。
盖子内壁,焊着一层极薄的银箔,银箔表面析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结晶。
“三天前,韩菱换药的时候,闻到了安神香的底味不对。”
顾长清看着她,语气平淡。
“她把香炉盖子拆下来,发现底粉里多了一味苦涩。”
“你猜她怎么做的?”
方齐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她没声张。”
“她把底粉全部换成了掺有明矾和生石灰的净香,但香炉的外观和气味完全没变。”
顾长清轻轻弹了一下那只铜盖,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嘲鸣。
“这三天,你的九幽引烧的全是废渣。”
“一毫一厘,都没进皇上的肺里。”
方齐眼底的快意瞬间僵住,脸色寸寸冷了下去。
她自以为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杀招,竟然一直都在对着空气表演!
“说完了吗?”
顾长清淡淡开口,随后从袖中缓缓掏出三样东西,依次摆在桌面上。
半张焦纸。
一支断成两截的紫竹笛。
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银锁片。
“全户灭。”
顾长清指着那半张焦纸,“这是承德六年,十三司下的令。”
他翻过那枚银锁片,露出背面的药水显字:“留子存档。”
“这是他们为了防止你这个暗桩叛变,故意留下的制衡筹码。”
“杀父母,留幼弟。”
“这就是你效忠的十三司。”
方齐死死盯着那四个字。
八年地狱生活磨砺出的冰冷面具,终于生出了一丝裂纹。
但她迅速深吸一口气。
猛地从菜篮底部的夹层里掏出一只封着蜂蜡的青瓷小瓶。
“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
“半份解药!够宇文朔再撑七天!”
方齐的嗓音变得嘶哑。
“顾长清!七天之内,帮我找到我弟弟方小虎!”
“另一半解药,我双手奉上!”
她以为自己还能交易,可顾长清却连看都没看那瓶解药一眼。
“不作交易,不作要挟。”
“十三司欠你的血债,我提刑司来认。”
顾长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惜啊方齐,你来得太晚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第四样东西。
一块被大火烧得扭曲变形的生锈铁牌,重重拍在桌面上!
“承德七年,崇善育婴堂,编号甲字一零八!”
“这是你弟弟被扔进育婴堂时的号牌!”
顾长清的眼神锋利如刀。
“承德十五年育婴堂大火前夕。”
“有一位太医,以‘故人之后’的名义,把你八岁的弟弟领养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