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家诰命夫人,对应太医院十一名御医。
走动最频繁的三家,柳如是用指甲在封皮上掐了三个小坑。
方素问。
五年前入仕,保举人净土庵方丈。
住城南鹤鸣巷,独居,无妻无子。
每三日入宫一次,经太医院药房取药,走东直门药道。
柳如是在巷口蹲了半炷香,看见一个灰衣小厮从鹤鸣巷东头出来,手里提着食盒。
食盒是给方素问送饭的。
她跟了两条街,小厮拐进了一家包子铺。
掌柜的喊了一声:“又是老三样?”
“嗯,方大夫说今天多加一份酱肘子。”
“方大夫胃口见长啊。”
小厮嘿嘿笑了笑,接过食盒就走。
柳如是没再跟。
她转身走进包子铺,点了两个素包子,一碗稀粥。
柳如是坐下时顺口问了一句:“那位方大夫,住这附近?”
掌柜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姑娘打听他做什么?”
“家里老人犯了旧疾,听说附近有位太医……”
“方大夫不看外诊。”
掌柜摇头,“搬来五年了,从不跟邻居走动,门都难敲开。”
柳如是叹了口气,低头拨弄碗里的稀粥,露出腕上渗血的白布。
掌柜的目光落在白布上,语气软了几分。
“……鹤鸣巷最里头。”
“不过我劝姑娘别去,那人阴沉沉的,瘦瘦高高,手白得跟女人似的。”
“我家婆娘都说瘆人。”
柳如是低头笑了笑,没再问第二句。
她要的不是掌柜的话。
是掌柜说“阴沉沉”三个字时,眼神不由自主朝鹤鸣巷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的巷口墙角下,蹲着一个补鞋的老头。
补鞋摊子正对着方素问家的后门。
柳如是咬了一口包子,暗自记下老头左手食指缺了半截的模样。
“掌柜的,方大夫平时出门多吗?”
“不多。”
“三天出一趟,天不亮就走,天黑才回。”
“今天出了吗?”
掌柜想了想。
“没。”
“今天倒是一整天没见他出门。”
柳如是放下筷子,往碗里丢了两文铜板。
方素问今天没出门。
但周院判今天死了。
如果方素问是真人,那杀周院判的另有其人。
如果方素问只是一张皮……
那今天在太医院杀人的,和鹤鸣巷吃酱肘子的,是两个不同的人。
柳如是站起身,从后门消失在巷子里。
……
慈宁宫。
太后宗氏端坐在佛龛前,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碾过指尖。
魏安跪在她面前,额头磕出了血。
“太后娘娘,破庙里……人不见了。”
念珠停了。
“什么叫不见了。”
“奴才带人赶到的时候,后墙开了个洞,地上只剩血迹和一只鞋。”
“看守的四个人呢?”
魏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死两晕。”
“死的那两个,颈上有勒痕。”
太后的手指攥紧了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