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
顾长清打断他。
“你听到了皇上还活着。”
陆渊一愣。
“出去告诉你的人,皇上龙体无恙,只是需要静养。”
“谁要是传别的,沈大人会亲自上门。”
陆渊擦了一把冷汗。
他出门之前,转头看了一眼龙榻,又迅速移开目光,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里。
顾长清转身看向柳如是。
“柳姑娘。”
“嗯?”
“你不去净慈庵。”
柳如是皱眉。
“那我去哪?”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药案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好的薄绢,递过去。
柳如是接过,展开一看。
上面是一行极细的小字,写着三个太医的名字,以及他们各自进宫当值的日期。
“你什么时候写的?”
“在太后的弩对着我的时候。”
顾长清的语气很淡。
“人被弩指着的时候脑子特别清楚。”
柳如是把薄绢折起来,塞进袖中。
“你总是在快死的时候给我留难题。”
“习惯就好。”
“我不想习惯。”
顾长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腕上那块白布,又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药师配的九幽引,用的是活人肝血做引子。”
“活人肝血不能存放太久,三天就会凝腐。”
“也就是说,给皇上下毒的人,每三天就得从药师那里拿一次新鲜的九幽引。”
柳如是眸光微闪。
“送药的人——”
“每三天进一次宫。”
顾长清点了点药渣盘。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记录里,一定有这条暗线。”
他看向她。
“你最擅长的不是潜入道观,是查人。”
柳如是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
“好。”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经手人至少三十个。”
她走向门口。
“我从各府内宅入手,查哪家的太医跟内务府走得最近。”
“叶如玉。”
顾长清说。
柳如是回头。
“皇后娘娘的姑姑。”
“她在京城诰命夫人中交游最广,而且她恨太后。”
“皇后一直被太后压着,叶家在朝堂处处受制。”
“一个疼侄女的姑姑,会不恨吗?”
柳如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对女人的心思,倒是看得挺准。”
顾长清低头咳了一声。
“职责所在。”
“呵。”
柳如是转身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
沈十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顾长清。
“你不担心?”
“担心。”
顾长清靠回药案边。
“但她比我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