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人脚步当场一顿。
魏安转身看他。
“沈指挥使,别吓他们。”
“老奴胆小,手抖。”
桥下,一个小太监把火折子又往油桶边靠了半寸。
百姓里有人当场瘫坐下去。
沈十六把刀一点一点推回鞘里。
刀锋入鞘声很轻。
可他拇指还压在刀柄上,半晌没松。
周围禁军齐齐吐出一口气。
一个校尉咽了咽唾沫,余光扫过桥下那些百姓。
老汉抱着空筐。
妇人捂着孩子。
沈十六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只一眼。
然后,他把药筐放下。
“顾长清。”
顾长清看着魏安。
“别动。”
沈十六声音冷得像铁。
“我没问你。”
“我说别动。”
顾长清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歪掉的假胡子。
“我还得进宫看皇上。”
魏安眯起眼。
“顾大人真会挑好听的说。”
顾长清往前走了一步。
禁军立刻把刀架了上来。
他停住。
“公公不就是想带我进宫吗?”
“绑着去也行。”
“但柳掌柜要跟我一起。”
魏安看向柳如是。
“她?”
柳如是立刻低头,换回药铺寡妇那副怯弱模样。
“民妇只是送药的。”
顾长清接得很快。
“她记得韩菱的药柜。”
“皇上的毒,不是单味毒。”
“药材次序错一味,皇上半个时辰内就会抽搐,舌根后缩,最后咽气。”
魏安盯着他。
码头上的风从河面吹来。
魏安袖口轻轻动了一下。
他在犹豫。
顾长清没给他太多时间。
“公公懂药,自然清楚。”
“南岭蛇藤做暗引,白花蛇舌草做表药。”
“想让皇上醒不过来,又死不了,配方必须稳。”
魏安的手猛地一缩。
这一下很小。
但柳如是看见了。
沈十六也看见了。
魏安压住反应,转头对身后小太监道:
“把这女人也带上。”
校尉迟疑。
“公公,那沈……”
魏安没有回头。
“沈指挥使留在码头。”
沈十六看向他。
魏安慢慢抬手,指了指桥下。
“只要沈大人离桥十步。”
“点火。”
沈十六没说话。
他身后,一个禁军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这人从没见过有人被威胁之后还能这么安静。
安静得让人觉得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顾长清伸出手。
“绑吧。”
柳如是也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