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泥丸骗齐王?”
“准确说,是他自己骗自己。”
顾长清看着灯芯。
“人最容易相信的,不是真话。”
“是自己最怕的那句话。”
柳如是气笑了。
“你胆子还能再大点吗?”
顾长清靠着椅背,脸色不太好,嘴上仍旧很欠。
“可以,但韩大夫不许。”
柳如是没笑。
她坐到他对面,声音压低。
“齐王是什么人?”
“藩王,野心家,手里有兵。”
“你让他吞泥丸,他若发现呢?”
顾长清拿起茶盏,发现没水,又放下。
“他短时间不会发现。”
“为什么?”
“因为他怕死。”
顾长清看着灯芯跳动。
“齐王怕太后灭族,也怕瓦剌反咬,更怕自己成史书里的反贼。”
“泥丸只是给他一个笼头。”
“真正拴住他的,是仇,是疑,是他不敢输。”
柳如是看了他许久。
“你越来越会骗人了。”
顾长清沉默了片刻。
“京城等不了北疆兵马全部集结。”
“等大军按章程走到通州,太后早把朝堂洗干净了。”
柳如是马上反应过来。
“你要先走?”
顾长清点头。
“长公主带勤王旗走官道,替我们吸走太后的眼睛。”
顾长清点了点地图。
“我,沈十六,你,先入通州。”
柳如是皱眉。
“不带公输班?”
顾长清摇头。
“虎牢双闸刚修好,公输班一走,这关门比我还虚。”
“雷豹要留在虎牢骗瓦剌。”
“我们三个人刚好。”
“一个会装,一个会杀,一个会被抓。”
柳如是看他。
“你说的被抓,是你?”
顾长清认真道。
“通常是我。”
柳如是皱眉。
“京城九门肯定封了。”
“所以我们走水路。”
顾长清从案下抽出一张水路图。
“江远帆在金陵留过暗线,通州码头有江家旧船。”
“药材船最不显眼。”
顾长清点了点通州码头。
“但它最不能断。”
“太后要控制皇帝,每日汤药不断,药材就必须进城。”
柳如是把图接过来。
“你要扮药商?”
顾长清摇头。
“我扮老账房。”
柳如是扫了他一圈。
“你这脸太招人。”
顾长清叹了口气。
“那就扮病重老账房。”
柳如是伸手按住他的肩左右上下打量。
“这不用扮啊。”
顾长清:“……”
帐外,沈十六掀帘进来。
他身上血已经擦干净,刀换了布包住。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