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暗门深处,又传来铁靴声。
这次不是十几个。
是成片成片。
……
铁羊沟北侧山腰。
浓烟已经灌进通气孔。
湿柴被烧得噼啪响,硫磺味、辣椒味、生石灰热气混在一起,呛得赵虎眼泪直流。
赵虎一边砍尸傀,一边骂。
“顾大人!这烟熏敌人还是熏自己人啊!”
顾长清捂着口鼻,声音闷在帕子后。
“你若觉得难受,说明配得很好。”
赵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谢谢您夸我!”
公输班蹲在风箱旁,两只手飞快摇动。
风箱一推一拉,浓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着,拼命往石缝里钻。
活尸匠盯着那烟,眼底第一次有了慌。
他手指一扯丝线。
四具新制尸傀同时扑向火堆。
赵虎横刀拦住两具,刀砍在尸傀肩膀上,火星一炸,刀刃卡住。
“娘的,硬得跟铁王八一样!”
顾长清看着尸傀的动作,忽然道:“赵虎,别砍肩。”
“它们肩关节包了铁片。”
“砍胯。”
赵虎一愣:“胯?”
顾长清点头:“新做的,走得急,胯骨没封严。”
“你怎么知道?”
“它们转身慢。”
顾长清语气平静。
“人若胯关节不稳,走路会拖腿。”
“尸傀也一样。”
赵虎骂了一声,猛地矮身,钢刀横扫。
“咔!”
一具尸傀胯骨被劈开,半边身子歪倒。
赵虎眼睛一亮。
“真行!”
顾长清淡淡道:“仵作不骗人。”
公输班面无表情:“你骗过。”
顾长清:“那叫兵不厌诈。”
赵虎差点笑出声。
可下一息,活尸匠突然动了。
他右脚一跛,身子却像蛇一样贴地窜出。
指尖三根天蚕丝直奔顾长清咽喉。
公输班猛地甩出墨斗线。
“叮!”
两线相撞,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割得旁边石皮簌簌落下。
顾长清后退半步,眼睛盯着活尸匠右腿。
“果然是旧伤。”
活尸匠声音沙哑。
“顾大人,你眼睛太毒,不像读书人。”
“倒像剖尸刀,专往骨缝里钻。”
顾长清拢了拢狐裘。
“你手太脏,不像人。”
活尸匠笑了。
“人?”
他轻轻一抬手,一具尸傀护在他身前。
“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骨头可以做甲,皮肉可以鞣制,脑髓可以调药。”
“顾大人,你明明看过那么多尸体,怎么还不明白?”
顾长清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我看尸体,是为了让死人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为了让他们还有名字,还有冤屈,还有能回家的路。”
“你碰尸体,是为了让死人替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