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刚想回嘴——
“铛——铛铛铛——!!”
铜锣声炸裂夜空。
三短一长。
不是敌军来袭。
是“异常入侵”。
顾长清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
他一把拽紧狐裘,大步往院门口走。
赵虎从校场方向狂奔过来,甲叶撞得跟下冰雹似的。
“顾大人!!”
赵虎的嗓子直接劈了,“北门水渠口有东西在动!!”
他喘了两口,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不是人!!”
顾长清脚步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鼻翼微微翕动。
夜风从北面灌过来。
风里裹着一股味道。
腐肉。
混着一种极其刺鼻的金属腥气。
水银。
顾长清的瞳孔骤缩。
“公输班,拿上你的家伙。”
他转身就走,声音冷得掉渣。
“快。”
……
北门城墙上。
火把的光照不到水渠入口。
那个半人高的排水洞口藏在城墙根的阴影里,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黑暗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有节奏。
像心跳。
但不是心跳。
是什么东西在用身体撞铁栅栏。
城头上二十几个守军全端着弓,箭尖对准下方。
手抖得箭杆直晃。
顾长清裹着狐裘站在城垛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射支火箭下去。”
赵虎一挥手,一名弓箭手咬牙搭箭,箭头缠着浸了油的麻布,点燃,松弦。
火箭划出一道弧线,钉在水渠洞口旁边的石壁上。
火光炸开的瞬间。
所有人看清了。
三具紫黑色的东西,正攀附在铁栅栏上。
它们的手指。
如果那还能叫手指的话。
指尖的铁刺死死扣住栅栏缝隙,一寸一寸地往里拧。
铁栅栏被掰得吱嘎作响。
眼珠浑浊发白,半张着嘴,喉咙里“嘶嘶”地往外冒气。
腹腔的皮肉在鼓动。
一起一伏。
像里面装了个活的心脏。
“妈呀——!!”
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守军腿一软,弓箭脱手砸在地上。
“啪!”
李广义一巴掌实实在在扇在他后脑勺上。
“站起来!!”
李广义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它不是鬼!是死人!”
李广义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嗓子都喊劈了。
“死人咬得动你手里的刀吗?!站稳了!!”
年轻守军被这一巴掌扇得脑瓜子嗡嗡响,反倒镇住了。
哆哆嗦嗦地重新捡起弓。
城垛旁边,顾长清蹲了下来。
他没看那些尸傀的脸。
他在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