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能配解药。”
“但是!”
韩菱的话音重重加码。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断绝毒物!”
“如果我们查不清他们把毒下在了哪一道膳食,或者哪一味常服的药里。”
“我这边给您解毒,您那边还在继续吃毒药。”
“此消彼长,等于白费力气!”
宇文朔沉默了。
大内皇宫的御膳房,每天经手的食材有几百种。
那些负责试毒的太监为什么没事?
这就说明,这毒是特制的,或者是需要某种特定的东西配合才会发作。
“韩大夫。”
宇文朔站起身,走到韩菱面前。
“朕记得,顾长清查案的时候,有一套专门验毒的水碗法子。”
“你跟他学过。”
“能不能从朕的膳食和药渣里,把这东西验出来?”
韩菱毫不犹豫地点头。
“能。”
“但臣女需要陛下近十日内,所有膳食的底单,还有御药房所有经手的药渣。”
“一样不能漏。”
宇文朔转身,对着紧闭的殿门喊了一声。
“吴公公!”
门被推开,吴公公弓着腰碎步跑进来。
“老奴在。”
宇文朔的语气异常平缓,却带着杀意。
“传朕口谕。”
“从今夜起,御膳房所有送入养心殿的饮食茶水。”
“御药房所有煎好的汤药。”
“必须先送到这偏殿,由韩大夫亲自查验!”
“谁敢拦,谁敢多嘴问半句。”
宇文朔双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看着大殿角落的阴影。
厉声吐出三个字:“诛九族。”
“老奴遵旨!”
吴公公吓得满头大汗,赶紧退了出去。
薛灵芸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捏着那张还原的字条。
“皇上。”
她低声说,“沈指挥使已经去通州抓那个药童孙庆了。”
“只要抓住他,就能知道这毒到底是怎么混进宫里的。”
宇文朔摆了摆手。
“让沈十六放手去杀。”
“这宫里的水,早就该用血洗一洗了。”
……
天色终于破晓。
顾长清从城外的废弃砖窑回到晋阳城头。
他脸色很难看。
左手的手腕在隐隐作痛。
这一整夜的熬夜耗神,加上刚才在砖窑里吸入了太多刺鼻毒气。
他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汞毒余毒,又有些发作的迹象。
公输班正蹲在城墙角,手里拿着两根天蚕丝,在给那架生锈的床弩重新调校。
看着顾长清走上来,他把满是油污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顾大人,城外的火油烧光了。”
“齐王剩下的那些骑兵,天亮前退了十里,安营扎寨了。”
顾长清靠在城垛上,看着远处官道上化作平地的粮仓废墟。
“他们不退也不行。”
“粮没了,他们现在的军心,比纸还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虎。
“赵将军。”
“末将在!”
顾长清裹紧狐裘,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