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宁不置可否。
她走到桌前,用指尖捻起那粒青稞壳,端详了许久。
长宁公主宇文悦,她的亲侄女。
三年前大虞势弱,被迫和亲瓦剌,嫁给了瓦剌大汗的第三子。
出嫁那天,那个娇弱的丫头哭得满脸是泪,死死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
宇文宁把青稞壳揣进怀里。
“飞鸽传书京城。”
她的声线重新收紧,冷厉如铁。
“‘秋分南迁’四个字,连同兵力推算,八百里加急,一并呈报给皇上。”
“末将这就去办。”
洛风应声。
“慢着。”
洛风顿住脚步。
宇文宁从地图旁的文案上抽出一张空白的小幅绢帛。
她拔下发簪蘸饱了墨汁,飞快地写下几行密语。
写完吹干,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用火漆死死封住。
她捏着那枚小小的密信,扫视全场。
“我要派人把这封信送进瓦剌王庭,交到长宁手里。”
“试探清楚,那里面到底还有几个是向着大虞的人。”
话音刚落,柳如是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殿下,我去。”
她语气干脆利落。
“我懂易容,草原部落的牧民妆容我能扮得九成真。”
“我的身手潜入王庭足够了。”
宇文宁没有把信给她。
大长公主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柳如是的左手腕上。
那里缠着三层粗麻布的绷带。
鲜血早就浸透了布料。
“你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宇文宁开口。
“皮肉伤,不碍事。”
柳如是咬着唇,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宇文宁看着她,冷厉的声线难得放柔了些许。
“你若把命丢在草原上,这笔债,本宫可没法向顾长清那个疯子交代。”
“他本就活得艰难,你别再断了他的念想。”
柳如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紧紧咬住下唇,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宇文宁收回视线,转而把密信递给了洛风。
“洛风,你挑三名精通蒙古话的斥候,要身手好、走过商队暗线的。”
“乔装成皮货商,务必把信送进去。”
洛风双手接过密信,郑重揣进贴身内袋。
“末将领命。”
他转身掀开帐帘,大步往外走。
经过柳如是身边时,洛风的脚尖稍稍顿了一下。
“放心,嫂子。”
这四个字压得极低。
柳如是耳根子“唰”地红透了。
她下意识去摸手腕上的绷带,扯动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是你嫂子!”
她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洛风已经走远了,帐外传来他点兵的吆喝声。
雷豹蹲在角落里,默默把地上的黄豆捡起来吹了吹灰。
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全当自己是个聋子。
……
晋阳城。
日头升到了半空,天光大亮。
守备衙门的穿堂风吹散了些许昨夜战火的焦臭味。
李广义写下的三大张齐王部署情报,满满当当铺在长案上。
顾长清坐在案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