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其实你要是担心宁公主……你这张脸不用憋着,咱又不是外人……”
“砰!”
沈十六的刀鞘砸在船舷上,震得木屑纷飞。
“滚。”
“滚了滚了!”雷豹连滚带爬往船尾跑。
沈十六转过身,面朝北方。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绢帛,又看了一遍。
“别来。”
“先回京城。”
“把伤养好。”
沈十六抿紧嘴唇。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人。
“谁要去找你了。”
他把绢帛重新叠好,这回塞得更深了。
贴着胸口。
……
京城。养心殿。
宇文朔今天的精神出奇地好。
因为桌上摆着两份情报。
第一份,金陵飞鸽:顾长清已启程北上,预计五日后抵京。
第二份,通州漕运司呈报:以“查办萧家走私案”为由,封锁漕运北段,齐王封地三成粮草补给已被切断。
“好。”宇文朔搁下朱笔。
“吴安。”
“老奴在。”吴公公端着茶盘,脚步轻得像猫。
“魏征来了吗?”
“魏大人在殿外候着呢,已经候了半个时辰了。”
吴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魏大人脾气……急了些。”
“急什么?”宇文朔端起茶碗。
“据金忠回禀,魏大人在殿外踱了三十七个来回。”吴公公声音更低了。
“还嘟囔了一句‘这皇帝架子比先帝还大’。”
宇文朔手一抖,差点把茶碗摔了。
“……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
魏征大步跨入。
六十岁的人了,腰杆挺得像一把标枪。
“臣魏征,参见皇上。”
“魏卿免礼。”宇文朔抬手。
“坐。”
魏征没坐。
“臣站着说。”
宇文朔挑了挑眉。
知道这老头又要开炮了。
“皇上。”魏征开门见山。
“封锁漕运是权宜之计,但不是长策。”
“齐王在北疆经营二十年,粮草储备至少够他撑三个月。”
“三个月内如果瓦剌动手,光靠断粮,断不了他的路。”
宇文朔放下茶碗。
“魏卿的意思是?”
“调兵。”魏征一字一顿。
“从哪调?”
“神机营。”
宇文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神机营是京城三大营之一,装备了大虞最精良的火器。
也是皇帝手里最后一张王牌。
“魏卿,神机营一动,京城防务就空了一角。”
“万一有人趁虚而入呢?”
“皇上。”魏征抬起头,目光灼灼。
“齐王若反,打的不是京城。”
“打的是内三关。”
“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一旦失守,瓦剌铁骑从张家口长驱直入。”
“到那时候,京城有再多兵也是个死字。”
宇文朔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