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忽然抬起头。
“你在想谁?”
顾长清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柳如是才能读懂的歉意。
“如是,你会不会怨我?”
柳如是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又要我去?”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卧底。”顾长清很认真地说。
“可我刚从萧天策那儿回来。”
柳如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包着纱布的双手。
“你倒是不心疼人。”
“心疼。”
顾长清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指尖碰到纱布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但除了你,没有人能做到。”
柳如是沉默了一会儿。
她抽回手,利落地站起身。
“说吧,这次让我演谁?”
顾长清还没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铁胆推门进来,满头大汗。
“顾大人!京城飞鸽!加急!”
他双手捧着一个铜制信筒,上面缠着三道红绳。
三道红绳,是十万火急。
顾长清接过来,拧开信筒,抽出里面的绢帛。
他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怎么了?”沈十六立刻问。
顾长清把绢帛递给他。
沈十六低头看去。
那是薛灵芸的字迹,娟秀工整。
但写到最后明显越来越潦草。
说明她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完的。
“顾大人、沈大人亲启。”
“太后于三日前秘密出宫。”
“慈宁宫搜出空置衣物与金蝉脱壳之物,太后至少已离宫两日。”
“禁军搜遍京城,未见踪迹。”
“叶云泽将军封锁九门,但太后可能已出城。”
“吴公公在慈宁宫暗道尽头发现一枚碎玉。”
“经比对,为齐王府专供之''''北疆白玉''''。”
“太后去向极可能为——北疆。”
“皇上震怒,已命叶长河兵部急调五千精锐骑兵北上。”
“但兵部存粮不足,最快也要七日方能出发。”
“长公主已自请出京,手持皇上密旨。”
“连夜赶往西北大营,向国舅洛青山借调‘洛家军’精锐拦截。”
“皇上口谕:顾、沈二人即刻回京,共商国策。”
“灵芸手书,崇政元年七月十五。”
沈十六看完,把绢帛攥成一团。
“太后跑了。”
顾长清闭上眼睛。
“太后、林霜月、齐王。”
“三条毒蛇,全往一个洞里钻。”
“北疆。”
韩菱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
她显然听到了。
“顾大人,你的毒才排干净几天。”
韩菱的声音紧绷。
“你的身体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跑?”韩菱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金陵到京城八百里,你是打算用命赶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