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血肉模糊,全是在废墟底下刨土磨破的。
柳如是拿着沾了药酒的棉布,一点一点地替他清理伤口。
她自己的双手也包得像两个粽子,十指缠满纱布。
“疼吗?”柳如是低着头,声音有些发哑。
“疼。”顾长清很诚实。
他看着柳如是低垂的眉眼,嘴角微微勾起:
“柳姑娘,以后咱俩这手,怕是连端茶杯都费劲了。”
“谁伺候谁?”
柳如是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
她咬着下唇,恶狠狠地说,“再有下次,你敢把我一个人丢在上面。”
“我一定先挖个坑把你埋了,再给自己留个位置!”
顾长清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抽回手,用还没包扎的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
“不跑了。”
“这回是真的不跑了。”
外间传来一阵皮肉烧焦的“嗞啦”声。
沈十六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上半身赤裸。
左肩那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还在渗血。
他手里握着一把在炭火盆里烧得通红的匕首,直接按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白烟混着焦糊味升腾。
沈十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砰!”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提刑司百户铁胆,带着一身浓烈的血气大步跨进门槛。
“头儿!顾大人!”
铁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看到沈十六那悍勇的“自疗”手法。
眼皮子猛地抽搐了两下。
“说。”
沈十六扔了匕首,抓起旁边的布条胡乱缠住肩膀,声音冷硬。
内室的帘子被掀开。
顾长清在柳如是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件干净的青袍,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得可怕。
“城里局势稳了?”顾长清问。
铁胆立刻站直身子,抱拳大喊:“回大人!稳了!”
“萧天策手底下那一万盐丁这回是真下死手了!”
“金陵城内二十四个无生道暗桩,全被连根拔起!”
“抓活的了吗?”
“抓了三百多个!”
铁胆咧嘴冷笑,“还有一地的死尸。”
“秦淮河两岸现在全是萧家的人在把守。”
“水井也全都封死了,挨家挨户派发了生石灰,没起瘟疫!”
雷豹在旁边松了口气:“他娘的,萧天策这老狐狸,这把刀借得还算利索。”
顾长清走到案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霜月呢?”
铁胆脸色一肃:“水门那边传来的消息。”
“城乱的时候,有一艘小舢板顺着秦淮河的水闸逃了出去。”
“兄弟们追到下游十里外,发现船翻在江边。”
“人不见了。”
“断了一条胳膊,她跑不远。”
沈十六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绣春刀。
“给我半天时间,我把她的人头拎回来。”
“别追了。”顾长清突然开口。
沈十六眉头一皱:“为什么?”
“她敢逃,就说明她有接应。”
顾长清眼神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