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直接跳下坑洞。
一把将顾长清从雷豹身下拽了出来。
顾长清满脸是灰,狐裘破成了布条,手心血肉模糊。
他看着双眼通红、满手是血的柳如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如是……”
“你闭嘴!”
柳如是猛地一把抱住他。
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顾长清,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先杀了你,再跟你陪葬!”
顾长清没有挣扎。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骗了。”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沈十六站在坑洞边缘。
看着这一幕,他缓缓握紧了绣春刀,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
林霜月。
断了一只手,我看你还能掀起多大的浪。
……
暴雨终于渐渐停歇,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顾长清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脸色白得像纸。
韩菱正用烈酒清理他左手掌心的血泡和擦伤,疼得他嘴角直抽搐。
“嘶……韩菱,你是在给我上药,还是在片鸭子?”顾长清倒吸一口凉气。
“闭嘴!”
韩菱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们全带进鬼门关?”
“那可是一万五千斤火药!火捻子就差半寸烧进火药池了!”
雷豹在一旁拧着衣服上的泥水,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当时那火星子都快燎到我眉毛了!”
公输班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我那把千机伞,伞骨全折了。”
“顾大人,记得报销。”
“报,都报。”
顾长清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萧天策。
萧天策看着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提刑司正卿,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顾长清是个靠智谋在后方算计的谋士。
却没想到,这人疯起来,比锦衣卫还不要命。
“顾大人。”
萧天策走上前,深深作了一个揖。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萧家一万盐丁,已将金陵城内无生道暗桩清剿殆尽。”
“所有被投毒的水井也全部封死。”
“大人救了金陵,也救了萧家。”
顾长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萧大老爷,别急着谢我。”
“你二弟的尸骨,还在提刑司的冰棺里躺着。”
萧天策身子一僵。
“顾长清。”
沈十六提着滴血的绣春刀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飞鱼服已经破烂不堪,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霜月跑了。”
沈十六的声音很冷。
“我斩了她一条左臂,赤影拼死引爆了大殿承重柱,把她带走了。”
“水路被废墟堵死,没追上。”
听到这话,雷豹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头儿,你把林霜月的手给卸了?”
那可是把整个江南耍得团团转的女魔头!
顾长清没有丝毫意外,他推开韩菱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
柳如是赶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