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里有个龙潭渡,是漕帮的码头。”
“靠岸。
”顾长清看向沈十六,“你骑马走陆路,我带人走水路。”
沈十六皱眉:“你这破身子……”
“我去不了孝陵。”
顾长清打断他,“但金陵城里一定有林霜月留下的后手。”
“军营起火是第一层,孝陵是第二层。”
“你觉得她会只准备两层?”
沈十六沉默了一息。
他了解林霜月。
那个女人的局,从来都是三层以上。
“第三层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
顾长清笑了笑,“但我猜……跟萧震的死有关。”
“萧天策还不知道弟弟死了。”
“林霜月把萧震的尸体塞进活土里,不是为了杀人灭口,是为了嫁祸。”
“嫁祸给谁?”
“嫁祸给朝廷。”顾长清的声音冷了下来。
“萧天策一旦以为是朝廷杀了他弟弟……”
“他会反。”沈十六接上。
“江南萧家手里有私兵三千,盐丁过万。”
顾长清闭上眼,“再加上十二卫驻军被火烧乱了阵脚……”
“金陵就是第二个京城。”
“林霜月要在金陵上演一出兵变。”
蛛娘在甲板上发出虚弱的笑声。
“聪明……可惜太晚了……”
沈十六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大步走向船头。
“雷豹。”
“在!”
“你跟我走陆路,直奔孝陵。”
“江菱歌、公输班护船,送顾长清进金陵城。”
“柳如是……”
“我跟顾长清。”
柳如是已经把峨眉刺别在腰间,语气不容商量。
韩菱从船舱探出头:“顾大人的药还有一剂没服……”
“带上。路上喝。”
顾长清撑着船舷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
“韩菱,你也跟我走。”
“金陵城里如果真出了事,少不了要验尸。”
韩菱咬了咬唇,把药箱往肩上一甩。
“你就不能让自己歇一天?”
“等死了再歇。”
“呸呸呸!”
韩菱啐了一口,“大吉大利,百无禁忌!”
……
龙潭渡口。
漕帮的人认出了江远帆的船旗,没有为难。
两匹快马被牵到了岸边。
沈十六翻身上马,绣春刀横在鞍上。
“顾长清。”
“嗯。”
“别死。”
“你也是。”
雷豹跳上第二匹马,回头朝船上咧嘴一笑。
“等我回来请你们吃金陵的盐水鸭!”
两匹快马消失在夜色中。
蹄声如雷,溅起一路泥水。
船上。
公输班已经开始检查船底。
“龙骨的裂又大了一圈。”
他从水里探出头,“按这个速度,到金陵码头之前可能会散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