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手臂上的紫灰色斑点也越来越密。
毒在出来。
但人也在被烧。
韩菱端着加了三分量的第二碗药走过来。
“最后一碗。”
“喝了之后,你会觉得骨头在裂开。”
“那是烈阳草渗入骨髓的感觉。”
“疼的时候咬这个。”
她递过一块用布包着的木棍。
顾长清用右手接过碗。
看了一眼碗里深红色的、散发着热气的液体。
“韩菱。”
“嗯。”
“谢了。”
然后一口灌下。
木棍咬在嘴里。
三息后。
一声闷哑的嘶吼从他紧咬的牙关后面挤出来。
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
沈十六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手臂上青筋暴起。
“顾长清!!”
“撑住!!”
韩菱的金针在他身上飞速旋转。
每一针都在拼命疏导经脉中暴走的药力。
“心脉稳住了……不,又乱了……”
“石决明粉的效果太慢!肝经挡不住!”
她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却稳得像机器。
“冰海胆毒腺还剩多少?”
“用完了。”
江菱歌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我再下去捞……”
“来不及了。”韩菱咬牙道。
“他撑不了一个来回。”
柳如是忽然松开顾长清的左手。
她站起来,走到韩菱身边。
“如果有一种极寒的东西,能暂时压住烈阳草的药性。”
“争取石决明粉生效的时间。”
“那就行。”韩菱看着她。
柳如是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重新渗血的绷带。
“上次我的血救了他一次。”
“寒髓丹的药性还在我身体里。”
“抽我的血。”
韩菱愣了一瞬。
“你已经失血过多了!再抽——”
“韩菱。”
柳如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不像话。
“我的命和他的命,你只能救一个的话。”
“你选。”
溶洞里静了。
“你们两个……”韩菱的眼眶突然红了。
“都是疯子。”
她一把扯下柳如是的绷带,银刀划开手腕旁边的静脉。
寒凉的鲜血滴入瓷碗。
韩菱将碗中血液兑入温泉水中,搅动几下。
池水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一层。
顾长清的抽搐缓了下来。
呼吸从急促变成深沉。
心脉的跳动重新找回了节奏。
“稳住了。”韩菱的声音带着哭腔。
“稳住了!!”
沈十六终于松开了死扣顾长清肩膀的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节关节处全是红印子。
掐的。
“顾长清。”他蹲下身。
“你要是敢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