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的声音懒洋洋的。
“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脚下站的那块地砖…”
碧泉本能地低头。
脚下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在他低头的那半息。
“嗖——”
伴随一声极其细微的机簧脆响。
从棺材的通风口处,一根细如牛毛的涂麻毒针激射而出。
这是公输班在棺材内部装填的墨家袖弩。
顾长清凭听声辨位计算角度,韩菱按下机括。
毒针在碧泉不备之时,直直钉入了他握着黑莲针的右手虎口。
碧泉的手指瞬间麻木,一阵剧烈的酸胀从虎口蔓延到整条手臂。
黑莲针脱手落地。
碧泉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棺材。
棺材的通风口里,露出一只纤细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蔻丹。
柳如是。
她什么时候…
不。
她没有到过棺材旁边。
是韩菱。
韩菱在台前演完了那一出“验药”之后。
趁乱悄步退到了棺材附近。
那枚银针。
是顾长清口述方位和角度。
韩菱凭借手感和针法打出去的。
“好准的针。”碧泉咬着牙,抽出虎口的银针。
银针尖端泛着一层淡蓝色。
是麻药。
不是毒药。
她没想杀他。
她只是废了他的手。
“碧泉。”沈十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碧泉猛然转身。
不知什么时候,沈十六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三尺处。
绣春刀横在碧泉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颈动脉。
一层薄汗从碧泉额头上渗出来。
“沈十六……你不敢杀我。”
碧泉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我死了,你在崖州就没有线索…”
“你说得对。”
沈十六点了点头。
“所以今天不杀你。”
他抬起左手。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牌。
太后赐给碧泉的“恩旨铜牌”。
江菱歌在水底从无生道沉船里捞上来的。
碧泉脸色骤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这……你怎么…”
“你在崇明沙沉了三条船。”
沈十六把铜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其中一条的船舱里,装着你和太后往来的全部信物。”
“你猜……”
“如果本官把这块铜牌送到御前,太后会不会说她从来不认识你?”
碧泉沉默了。
“你现在有两条路。”沈十六的声音平淡无奇。
“第一条,本官现在就把你押回京城。”
“证据确凿,凌迟处死。”
“第二条。”
沈十六收刀入鞘。
“告诉我,真正的赤炎烈阳草,在炎山的什么位置。”
碧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