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龛上一缕香灰无声坠落。
慈眉善目。
笑意盈盈。
“赤炎烈阳草长在炎山上。”
“炎山是萧家的地界。”
“哀家听说,有一种草,形态跟烈阳草一模一样。”
“但药性截然相反。”
“名叫……”
太后的声音很轻。
“鸩心蔓。”
“吃了烈阳草,能拔毒续命。”
“吃了鸩心蔓。”
她的笑容愈发慈祥。
“心脉当场寸断,连神仙也救不回来。”
魏安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淌。
“太后……这……”
“去办。”
太后重新在佛龛前坐下。
闭上眼。
佛珠重新转动起来。
一下。
一下。
一下。
门外。
一只灰鸽振翅南飞。
穿过紫禁城的重重宫檐。
消失在夜色中。
……
海上。
货船在月色下静静航行。
底舱内。
顾长清的眼睛睁着。
他盯着头顶木板上一道细长的裂缝,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
柳如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她一直没睡。
顾长清沉默了一会儿。
“崖州……那个地方。”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顾长清的目光穿过底舱微弱的烛火。
望着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太容易了。”
“从京城到崖州。”
“中间只有两道截杀。”
“运河上一次,崇明沙一次。”
“都没拦住。”
“林霜月……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柳如是的眼神微微一凛。
“你是说……”
“如果我是她。”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我不会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路上。”
“我会在终点等着。”
“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棺材里安静了很久。
海浪拍打着船底。
单调而漫长。
“炎山。”
顾长清闭上眼。
“赤炎烈阳草……是我唯一的……活路。”
“但如果……有人在……我的活路上……动了手脚。”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就……不是活路。”
“是……死门。”
柳如是握紧了他的手。
“所以呢?”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柳如是低下头,看着他苍白的手指扣在自己掌心里。
“顾长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