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船上,没有水手。
每一艘的船舱里,都堆满了浸泡着黑火油的干柴。
而在铁链的后方。
八艘挂着无生道黑莲旗的大型楼船,如同一排怪兽,隐没在夜色中。
楼船的主将台上。
碧泉捻着手里那串油光发亮的核桃。
他虽然穿着员外的衣服,但周身散发的杀气,比身后的死士还要浓烈。
萧玉龙站在他身侧,披着一件黑色斗篷。
面色苍白,眼底满是疯狂的血丝。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进碧泉的手里。
碧泉取下信筒,倒出字条看了一眼,随后冷笑一声。
字条在指尖运气震碎。
“萧公子,好消息。”
“沈十六带着那口棺材,离咱们这儿不到十里了。”
萧玉龙猛地握紧栏杆。
“我的贡瓷……”
“贡瓷?”
碧泉瞥了他一眼,“萧玉龙,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那些破瓷碗?”
“太后那边我自会去说,说是水匪劫船,引爆了火药。”
“今天只要顾长清的脑袋沉江,林圣女就会给你江南商会第一把交椅!”
萧玉龙猛地咬牙。
“炸!”
“连人带船,给我轰碎了他们!”
碧泉抬起手。
“传令各坛口!”
“火烈阵准备!”
“海里养了三年的‘三十六铁鼋’,也把机括给我松开。”
“就算沈十六有天大的本事,今天也得给我在这喂王八!”
随着碧泉一声令下。
楼船上的弓箭手全部将沾着猛火油的火箭搭在了弦上。
箭头直指前方那片被海雾笼罩的水域。
……
十里外。
货船正在破浪前行。
风帆鼓得饱满,船速极快。
江远帆握着船舵,突然皱了皱眉,把嘴里的烟斗拿下来。
“沈大人。”
沈十六走到舵位旁:“怎么了老江。”
“风向没变,但水下的浪涌不对了。”
江远帆凭着三十年在水上讨生活的经验,死死盯着前方的雾气。
“这水底下的暗流全乱了。”
“面儿上起的是顺风浪,底下的江涌却像是撞上了一道铁墙,带着旋儿直往回倒灌。”
底舱里。
公输班背着他的铁箱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上闭目养神。
突然,他耳朵贴着的船底木板,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公输班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水底传来的震劲!”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冲着楼梯口大喊。
“沈大人!停船!”
“水下面有大范围铁索拦江的机关震动!”
公输班的话音刚落。
“嗖——”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声,直接撕裂了前方的海雾。
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在雾中猛然亮起!
紧接着。
“嗖嗖嗖嗖——”
成百上千道带着硫磺气味的火箭,如同满天流星,从海雾中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
江远帆瞪大了眼睛。
“是火船阵!他们把整个入海口给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