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前面那个水鬼即将刺中她后背的瞬间。
她猛地一拉那根崩得死紧的生锈铁链。
水鬼收势不及,喉咙直接撞在了长满水垢的粗糙铁链上!
一串剧烈的气泡从他嘴里涌出。
江菱歌反手抽出短刃,顺势抹了他的脖子。
红色的血水瞬间在江底弥漫开来。
江面上,底舱。
沙船撞击铁索的剧烈震荡让整个底舱天旋地转。
“喀啦——”
固定棺材的绞簧发出濒临绷断的哀鸣。
“护住头部!”
韩菱尖叫一声,整个人扑在棺材盖上。
顾长清静静地躺在那厚厚的熊皮褥子上。
一百零八根续命金针在剧烈的颠簸中微微发颤,有的甚至隐隐要退出穴位。
他的脸色死灰一片。
嘴唇已是极深的紫黑色,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柳如是单膝跪在棺材前,双手死死按住顾长清的两侧肩膀。
“顾长清,你命硬得很,这几下颠簸算个屁。”
柳如是咬着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指腹贴着他冰冷的侧颈。
微弱的跳动还在。
这就够了。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今天谁也别想把这口棺材掀翻!
“咚!咚!咚!”
底舱四周的木板突然传来沉闷的凿击声。
有人在水底凿船!
“这群杂碎想把我们全淹死!”
柳如是猛地转头,目光紧盯住声音最响的那块舱底板。
“咔呲”一声脆响。
厚实的防水油布被利器切开。
舱底的木板被生生捅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漏水洞。
冰冷浑浊的江水如同喷泉一般,瞬间激射而起!
跟着水流一起钻进来的,还有一只涂满桐油的五指钢爪。
那钢爪卡在洞口,拼命向外撕扯,要把洞口越扩越大。
柳如是没有丝毫犹豫。
她一把拉开腰间的牛皮包裹,掏出一枚黑乎乎的铁疙瘩。
公输班特制的短捻震天雷。
柳如是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吹亮。
“韩菱!堵住耳朵!”
她一把点燃了引信,引信瞬间燃进铁壳里。
柳如是攥着那枚震天雷,直接一把按住了那只往船舱里伸的钢爪。
水底的杀手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息,柳如是狠狠将震天雷顺着那个破洞塞了下去!
她猛地抽回手,顺势抄起脚边一捆厚实的浸水防潮棉垫,死死压在漏水洞上。
“轰——闷!”
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在船底深处爆裂开来!
整艘沙船像是被江神从下面狠狠踹了一脚。
底舱的积水被震得飞起半尺高。
那只钢爪缩回去的地方,翻涌出大股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血水。
凿击声彻底消失了。
“补漏!”
柳如是脱下外面的夹袄,连同杂物死死塞进那个裂缝。
甲板上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沈十六浑身浴血。
左手的绷带早就被砍烂,焦黑的伤口暴露在夜风中。
但他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