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人从里面用手腕粗的铁链锁死。
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泼满了黑色的猛火油,油腻的反光在火把下清晰可见。
油气中,夹杂着一丝甜腥味。
沈十六退后三步,抬起右臂。
刀尖对准门锁旁边的一块木板。
公输班说过,这种反锁的千斤插销,承力点全在左侧三寸的卯榫上。
沈十六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刀掷出。
绣春刀化作一道银芒,精准钉入木板。刀身没入大半。
沈十六猛冲上前,一脚重重踹在刀柄末端。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厚重的木门向内剧烈摇晃,锁扣轰然崩裂。
大门敞开。
没有伏兵,没有暗器。
宽敞的后院里,摆着十二口巨大的水缸。
水缸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和硫磺味。
院子正中央,一棵粗壮的百年古槐树下。
沈晚儿被铁链绑在树干上。
一袭水绿色的裙子被鲜血染透,头无力地垂着。
双手被铁钉死死钉在树干上,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土里。
沈十六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棵槐树。
血液在脑海中疯狂奔涌,带来巨大的轰鸣。
走到树下,沈十六伸出满是血污的左手,想要触碰沈晚儿的脸颊。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沈晚儿”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长发滑落。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脸,脸颊肌肉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的下颌骨被人强行卸掉,嘴里塞着一个竹筒。
沈十六头皮发炸。
女人的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引信燃尽的倒计时。
沈十六毫不犹豫地向后倒跃。
一把揽住刚冲进来的宇文宁的腰,将她整个人扑倒在院墙外。
轰!
十二口水缸同时炸裂。
漫天的血水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铁蒺藜,如暴雨般席卷整个后院。
百年古槐被炸成两截。
巨大的气浪将沈十六和宇文宁掀飞出几丈远,重重砸在残破的石雕上。
沈十六后背的衣料被撕碎,几枚铁蒺藜深深嵌进后背的肌肉里。
他单手撑地,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替身,诱饵。”
沈十六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将宇文宁拉起来。
宇文宁的左脸颊被飞石划出一条血口,握着银枪的手指骨节发白。
“这是专门冲你来的死局。”
宇文宁咬牙切齿,“林霜月到底把晚儿弄去了哪里?”
沈十六没有回答。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那颗被油布包裹的赤红色药丸。
顾长清给的沸血丹。
只要吃下去,一炷香内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力量暴增,代价是药效过后血管爆裂。
沈十六盯着掌心的药丸。
大腿上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后背的铁蒺藜随着呼吸摩擦着骨膜。
他的手指渐渐收紧。
“咔。”
赤红色的药丸在沈十六沾满泥血的掌心中被生生捏成一团粉末。
随手扬在夜风里。
“沈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