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扔掉棍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只能暂时护住心脉。”
韩菱瘫坐在旁边,手背上全是井壁磨出的血口子。
顾长清没有看自己的伤。
他的视线穿过长街的火光,停在城南坊市的方向。
那里是六部官邸和太医院库房的所在地。
也是长安公主府的位置。
“我们赢不了。”
顾长清开口,声音沙哑。
柳如是的手臂一僵。
“太液池……倒灌……紫禁城的毒气……危机解了。”
顾长清盯着飞溅在石板上的火星。
“但……这只是……林霜月的……第一层网。”
“她不在乎……谁……当皇帝,也不在乎……太后死活。”
顾长清沾血的五指在青石板上划动。
画出一条线。
“太庙……大闸……钟楼……九门。”
“她把……所有的……兵力……都困在了……紫禁城和……通州。”
他画了几个圈,最后用食指重重戳在正中央。
“这里是……城南。”
“十万……百姓,达官显贵。”
顾长清抬头看向雷豹:“公主府……是她给……沈十六挖的……最后……一口棺材。”
……
同一时间。紫禁城,太和门广场。
血腥味还未散去。
宇文朔站在龙椅搬下来的玉阶上,手持天子剑。
禁军统领叶云泽半跪在地,双手接过燕王宇文烈递上的九门兵符。
“皇叔,你的三千兵马交给叶云泽。”
宇文朔斩钉截铁,“即刻随他出宫,平定城南之乱。”
宇文烈没有抗旨,大步退入军阵。
宇文宁一袭劲装,腰间佩剑,大步走向午门方向。
“姑姑!”宇文朔喊住她。
宇文宁脚步没停。
“本宫的府邸在城南,本宫的卫率还在那死战。”
她侧过半边脸,“大虞的公主,没有躲在死人堆后面苟活的规矩。”
宇文朔握剑的手骨节泛白。他猛地挥手。
“开西华门!”
沉重的宫门轰然开启。
叶云泽率领三千黑甲步兵,冲出紫禁城。
……
城南正阳大街。
长街两头被堆满的木柴和泼油的破旧马车封死。
火光冲天。
无生道的暴徒举着砍刀和长矛,逐家逐户踹开房门。
惨叫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街尾。
黑暗中传出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
哒。哒。哒。
沈十六骑着黑马,停在火海边缘。
残破的飞鱼服挂在身上。
露出的肌肉上布满刀伤。
他拔出绣春刀。
双腿夹紧马腹。
黑马发出一声长嘶,直接撞破了前方燃烧的拒马。
十几个正在拖拽妇女的无生道暴徒转过头。
还没看清来人。
刀光已至。
沈十六单手持刀,战马从人群中穿透而过。
五颗人头齐刷刷地飞上夜空。
断颈处的鲜血喷出两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