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傅的脸被按在泥浆里。
半句话都喊不出来。
整条玄武长街。
连接东西华门的所有要道。
全被这片人为制造的疯狂人海彻底堵死。
休说百官的轿子。
连五城兵马司的巡逻马队都被堵在巷口。
战马受惊,寸步难行。
曹尚书的马车在转角处被掀翻。
他爬出车厢。
看着满街的混乱,双腿直打哆嗦。
太后的敲钟废帝大计。
在这片底层的汪洋大海面前,被撕得粉碎。
钟楼广场。
雨势渐歇。
魏安被两名禁军死士反剪双臂按在泥水里。
太后的明黄凤袍出现在广场边缘。
十四名提刀大内侍卫护卫在她身侧。
她没有看地上死去的敲钟太监。
也没有看被制服的魏安。
她盯着站在正前方的宇文宁。
“宇文宁。”
“你带着兵,拿着剑,对着哀家。”
太后缓缓开口。
“你真当这大虞的天,姓了你们这几个小辈的?”
密集的脚步声从太后身后传来。
宇文朔穿着那身被雨水打湿半边的龙袍。
大步迈入广场。
叶云泽的禁军死士迅速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天不姓小辈的,难道姓无生道那群反贼的吗?”
宇文朔站定。
距离太后仅有十步。
一名禁军上前。
将一截被水银浸泡过的黑褐色火捻子,以及一块裹着黑火药的破布。
扔在太后脚边。
“养心殿地龙暗渠,一千斤。”
“太庙西侧地宫,两千斤。”
宇文朔伸出手指,指着那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罪证。
“皇祖母。”
“孙儿的床榻底下,埋着一千斤能把整座大殿掀翻的火硝。”
“这也是您为了保全宇文家江山,求来的长生法阵吗?”
太后的胸膛剧烈起伏。
凤袍下摆的泥点越来越多。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死死抠住掌心。
“这是妖道林霜月的陷阱。”太后抬起下巴。
“哀家被贼人蒙蔽。”
“内监这群奴婢办事不力。”
“哀家自会清理门户。”
她指着宇文朔。
“但你带兵围困哀家,阻拦哀家敲钟召集百官。”
“这是大不敬之罪!”
“你就不怕天下文人的笔杆子,戳断你的脊梁骨?”
宇文朔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被沈十六的人拼死送回京城的黑账。
陈德海记录的每一笔交易。
三十六具人骨。一千斤火硝。
“这账本上,清清楚楚写着内监的支银账目。”
宇文朔把账本直接砸在魏安脸上。
“一百零八个大活人。”
“被活生生磨成粉,烧进瓷器里。”
“摆在您的慈宁宫。”
“太庙的一千斤不够,还要往皇宫里再埋两千斤。”
“您要是真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