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拿着磨刀石走过来。
“大人是说。有人会提前发现炸药?”
顾长清摇头。“变数是太后。”
顾长清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完全没有半点血色。
“陆渊去给太后报信了。”
“太后知道太庙有炸药,第一反应绝对是震怒。”
“她那种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一旦觉得自己被愚弄,就会立刻掀桌子。”
公输班蹲在旁边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会怎么掀?”
“废帝。”顾长清吐出两个字。
“太后会提前敲响景阳钟。”
顾长清盯着那条连向钟楼的墨线。
“她那种被权力异化的疯子。”
“一旦发现自己被无生道当了运火药的脏手套。”
“极度的恼羞成怒会烧毁她仅剩的理智。”
“她绝对会抢先发难废帝。”
“而这恰好替林霜月按下了那道催命的终极死栓。”
船舱内瞬间落针可闻。
柳如是手腕收紧,峨眉刺在掌心压出深红印痕。
“如果太后派人去敲钟。”
“那不是正好帮林霜月按下了引爆机关?”
顾长清发出一声冷笑。
“林霜月彻底算准了这一点。”
“她故意让陆渊把消息传给太后。”
“她就是要太后亲手敲响那口催命的丧钟。”
“杀人还要诛心。”
“这是无生道一贯的行事作风。”
雷豹豁然起身,脑袋重重撞在舱顶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皇上岂不是危险了?”
“头儿他们还在太庙,根本不知道太后会提前敲钟!”
顾长清按着桌沿试图站起身,双腿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整个人重重跌回轮椅深处。
“王五!”顾长清厉声大吼。
船舱门被大力推开。
凄冷的风雨疯狂灌入。
“顾大人!”王五浑身湿透立在门边。
“还要多久到通州码头?”顾长清快速追问。
“风向不对!最快也要明日清晨!”
顾长清用力咬住下唇,直接咬出鲜红血丝。
“来不及了。”
顾长清闭上双眼。
脑海中巨大的沙盘开始疯狂推演。
京城当下的局势。
唯一能阻挡太后敲钟的只有宇文朔的禁军。
但禁军名义上绝对不能对太后动武。
“立刻写信。”
顾长清赫然睁开眼看向柳如是。
“发飞鸽传书!走漕帮最快暗线直接传给苟三姐。”
顾长清双手攥紧轮椅扶手。
“让她散出京城所有乞丐。”
“立刻在玄武长街和东西华门沿途疯狂抛洒金银制造民间哄抢!”
“再放出口风说宫里走水了。”
“我要用百姓的汪洋大海。”
“彻底堵死百官进宫听钟的轿子!”
……
养心殿外。
宇文宁的快马直接冲入宫门。
快马被禁军拦在广场上。
她利落翻身下马,提着长剑直冲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