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布置手法,跟十三司档案内记录的天雷局一模一样。”
“它需要有一个总机括用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宇文朔当即出声追问。
“那这总机括设在何处?”
薛灵芸重新闭紧双眼。
三十六具白骨加上一千斤火硝,另外太庙还埋着两千斤。
景德镇送回的密报此刻在脑海中不断闪过。
“太极生两仪,这必然是个双子阵。”
薛灵芸豁然睁开双眼。
“两处埋药地之间,必定由一条线连接相通。”
“养心殿在北,太庙在南。”
“这皇宫中间有一条贯穿南北的地下暗道!”
话音未落,洞口深处传出一声咔哒微响。
机括转动的摩擦声十分刺耳。
有人藏在暗渠底下。
叶云泽长剑出鞘。
“护驾!!”
一抹腥风夹杂着幽蓝反光,从暗渠内部如毒蛇吐信般暴射而出。
那正是无生道借着废井排气口潜伏在此多日的守雷人。
此人好似没有骨头的蛇虫一般从狭窄气眼中强行挤出。
十字镖锋刃泛着幽蓝光芒,不管不顾,径直射向距离最近的薛灵芸咽喉。
宇文宁眼疾手快,抬腿一脚踢翻旁边的花架砸向偷袭黑影。
黑影急随后仰,用极为诡异的姿态折叠腰身避开花架。
此时毒镖已经脱手,直取薛灵芸面门。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柄长枪横空狂扫而来。
王英从殿门外飞扑而入,沉重枪杆磕飞那枚致命毒镖。
黑影见一击落空,顺势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火折子。
他将其凑到嘴边吹亮,迎着下方满坑的火硝便直直扔了下去。
……
同一时刻,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端跪在蒲团之上,手里慢慢转动一串紫檀佛珠。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人大力推开。
首席太监魏安跌跌撞撞扑进殿内。
他手里高高举起一个细小竹筒。
“太后娘娘,景德镇八百里加急密信!”
魏安的嗓音彻底嘶哑劈裂,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砰砰声响。
太后并未回头。
“如此慌乱成何体统,陈德海可是已经被灭口了?”
魏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双手将拆开的薄纸捧过头顶。
“回禀娘娘,陈德海已死。”
“但陆千户紧急传信,顾长清在景德镇查出了那本黑账。”
“太庙正下方埋了上千斤黑火药!”
太后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住。
紫檀佛珠静止在她指端。
“你刚才说什么?”
太后缓缓转过身来。
“无生道那帮逆贼根本不是在给娘娘修建九幽往生阵。”
魏安把头深深贴在金砖上。
“他们这是要在中秋祭天大典之日把整座太庙给炸了!”
“这是要把娘娘和当今皇上全炸死在祭坛上啊!”
太后伸手抢过那张极薄纸条。
她看清上面属于陆渊的字迹。
清脆的崩裂声在大殿内回荡。
那串被她盘了十年的紫檀佛珠线绳彻底断裂。
一百零八颗名贵佛珠滚落在地,发出凌乱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