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往后退了半步。
太监吓得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砖上。
额头不要命地砸着地。
“奴婢该死!奴婢绝不知这缎子里夹着毒物!”
宇文宁根本不听他废话。
反手一把抽出旁边护卫腰间的长剑。
手腕翻转间剑光如雪。
一剑怒劈而下。
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
连缎子带那个黄花梨木托盘被生生劈成碎渣。
锋利的木屑如暗器般飞溅而出。
直接割破了太监的脸皮。
鲜血横流。
剑尖停在太监的鼻尖前一寸。
“带上这堆破烂滚回慈宁宫。”
宇文宁的嗓音平稳。
“回去告诉老太太。沈晚儿在公主府住得很好。”
“谁再敢往这里递一针一线本宫就剁了他的手。”
太监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蜀锦和木屑。
跌跌撞撞地冲出院门。
薛灵芸抱着一摞卷宗从长廊尽头跑过来。
跑得太急。
脚下一个踉跄。
宇文宁还剑入鞘。
走过去扶住她。
“查到了?”
薛灵芸喘着粗气。
把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翻开。
指着其中一排被墨迹涂抹过的地方。
“查到了。”
“十三司的旧档里有备份。”
“陈德海当年经手的那三千六百两银子只有一千两买了高岭土。”
“剩下的两千六百两买的是火硝和硫磺。”
宇文宁盯着那几个字。
火硝和硫磺。
这根本不是用来烧瓷器的材料。
这全是配制黑火药的凶物。
“陈德海没把东西运去景德镇。”
薛灵芸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批料运回京城了。”
……
太和殿。
殿内死寂无声。
宇文朔端坐在龙椅之上。
十二旒冕冠的玉珠微微晃动。
浓重的阴影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让人看不透这位年轻新帝的喜怒。
丹陛之下。
百官屏息凝神站得笔直。
殿内静得连衣袍摩擦的窸窣声都听不见。
魏征跨出文官队列。
手里高举着一本奏折。
“臣有本奏!弹劾内务府借御窑采办之名横征暴敛亏空国库……”
“退下。”宇文朔打断了他。
魏征梗着脖子。
脚下没动。
“陛下!内务府贪墨之风不可长!”
“景德镇的折子还没到但事态已刻不容缓……”
宇文朔的指关节在御案上叩了两下。
“朕说退下。”
魏征紧紧捏着奏折。
两息之后。
他退回原列。
满朝文武无人敢出声。
曹延庆站在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