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
“我们还有八天。”
他看向沈十六。
“八天之内,抄了陈德海的家,拿到红皮册子。”
“把所有证据封箱走水路送回京城。”
沈十六点头。
“雷豹已经去了。”
“不够。”
顾长清坐起来,被韩菱一把按回去。
他躺着说。
“光有红皮册子还不够。”
“我要陈德海活着开口说话。”
“他嘴里的东西比册子更值钱。”
“陈德海跑了怎么办?”柳如是问。
“跑不了。”
顾长清闭上眼。银针在穴位上微微震颤,酸麻感从手腕蔓延到肩膀。
“他跑了,太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他只有留下来,在我和太后之间赌一把。”
“赌什么?”
“赌谁先死。”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豹的嗓门从墙外炸进来。
“陈府找到了!红皮册子在!但陈德海——”
脚步声到了门口,雷豹一把推开门,满头是汗。
他手里攥着一只铁匣子。
小腿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裤腿往靴子里淌。
“人没了。”
雷豹把铁匣子“砰”地搁在桌上。
“书房暗格被撬开过,钥匙还挂在墙上的机括里。”
“红皮册子在,但少了最后三页。”
“陈德海不在府里,他的卧房床底有一条新挖的地道,通往城南码头。”
雷豹喘了一口气。
“码头上停着的那艘内务府快船。”
“魏安的船,已经离岸了。”
顾长清的手指在被褥上停住。
魏安。
五天前到的景德镇,在窑神庙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
不是灭口。
不是威胁。
是接人。
魏安从头到尾就不是来杀他的。
他是来接陈德海走的。
窑神庙的一切。
懿旨、叙话、威胁沈晚儿。
都是障眼法,是给陈德海争取收拾暗格、撕毁最后三页、钻进地道的时间。
顾长清闭上眼,把这层窗户纸一刀捅穿。
“红皮册子最后三页写的什么?”
雷豹摇头。
“不知道。但陈墨可能知道。”
赵铁生看守的客栈后院。
陈墨靠在墙根,被沈十六打伤的手腕肿得发紫,嘴角的血丝已经干了。
他的视线穿过院墙,落在城南码头的方向。
码头上空,一面内务府的黄旗正在江风中渐渐变小。
陈墨把脸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嘴唇弯了一下。
“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