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了。”
顾长清打断他。
“王二狗坠窑的案子,卷宗在哪?”
赵世安的脑袋又压低了一寸。
“回大人的话,卷宗……卷宗已经归档了。”
“拿来。”
“这……”赵世安犹豫了一瞬。
“此案已经结案……”
沈十六从大堂柱子上拔出那支箭。
箭头朝下。
“叮”的一声,丢在赵世安面前。
幽蓝色的毒箭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滚到赵世安的膝盖边停住。
赵世安的身子剧烈一抖。
“马上拿!现在拿!”
他连滚带爬地朝后堂奔去。
官帽掉了都没顾上捡。
雷豹看着他那颠簸的背影,面皮微微一颤。
“这位比金陵的孙富贵还好使。”
“别高兴太早。”
柳如是的声音从顾长清身后传来,压得极低。
“他跑得太快了。”
顾长清偏头看她。
柳如是的视线落在知府消失的方向。
“一个刚被吓破胆的人,跑去拿卷宗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叫人代劳。”
“但他自己跑了。”
她顿了一拍。
“他不是去拿卷宗。”
“是去通风报信。”
顾长清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让他去。”
柳如是微微偏头。
“我们来景德镇的消息,陈德海他们早就知道了。”
“多一个知府报信不报信的,没差别。”
他顿了半息,眼角微微牵动。
“但王二狗还活着这件事——他们不知道。”
“让赵世安替咱们去送这个消息,看看那边什么反应。”
柳如是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顾长清转向地上的王二狗。
年轻人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发抖。
刚才那支箭从他头顶三尺的位置掠过,他的魂还没回来。
顾长清让柳如是把轮椅推近。
“王二狗。”
年轻人抬起头。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从暗沟爬出来的?”
王二狗点头。
嘴唇嗫嚅了几下。
“我……我本来已经死了。”
顾长清等着。
“三天前。”
王二狗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夜里。”
“我在天字号窑炉后面的柴房睡觉。”
“听见声响。”
他停了一下。
“什么声响。”
“碾东西的声音。”
王二狗的手开始抖。
“咕噜咕噜的。像磨盘在转。”
“但比磨盘重。闷得多。”
“从地底下传上来。”
“我好奇。就起来看。”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柴房后面有个铁门。”
“平时锁着的。但那天没锁。”
“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