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没有动。
他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战斗。
刀光在夜色里闪了几下就灭了。
沈十六解决问题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具体的招式。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刀光上。
他在看杀手们的路数。
“如是。”
柳如是低声应了一声。
“你注意到没有?”
顾长清的嗓子沙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极清楚。
“这些人——被杀之前,没有一个人开口。”
柳如是的手在他肩头顿了一下。
没有求饶。
没有报出来历。
没有喊同伴的名字。
甚至连痛呼都没有。
那个被斩断右手的杀手,断面喷出的血浇了半边脸,嘴唇咬得发白,但一声不吭。
“死士。”柳如是轻声说。
顾长清点了一下头。
“训练有素的死士。”
“不是临时拼凑的江湖散兵。”
训练一个死士至少要三到五年。
这种级别的人手,不是花银子就能买到的。
外面的声音停了。
战斗结束得太快。
从沈十六冲阵到最后一个杀手倒下,前后不超过一炷香。
雷豹从林子里拖出来三具尸体。
还有一个活的。
被他用分水刺的刀背拍在后脑上,当场拍晕了。
雷豹把活口扔在路中央。
沈十六蹲下来,左手捏住活口的下巴关节。
“咔。”
下巴脱臼。嘴被强制掰开。
沈十六用绣春刀的刀尖在活口的口腔内壁快速搜了一遍。
舌根下面、两侧颊囊、上颚——惯常藏毒的几处全摸过了。
时间不够逐颗检查牙齿。
他只用刀背在齿列上扫了一遍,没摸到明显突起。
“没有毒囊。”
沈十六把刀尖抽出来,擦在活口的衣襟上。
将人推向雷豹。
他扭头,看了一眼车厢。
“又要你看?”
顾长清的声音从车帘后传出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沙哑。
“我只看尸体。活的,你来。”
沈十六冷哼了一声。
他把绣春刀慢慢架在活口的脖子上。
刀身冰凉。
活口已经醒了。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横肉,右耳缺了半块——被刀削掉的旧伤。
嘴被卸了说不了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沈十六不需要他说话。
“谁派你来的?”
活口疯狂摇头。
脖子上的刀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在皮肤上蹭出一条浅浅的红印。
沈十六的刀往下压了半寸。
血线渗出来了。
“再问一遍。”
活口还是摇头。
但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一个方向飘——林中。
某棵树上。
沈十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面极小的三角旗帜。
黑底白字。
上面绣着一个符号。
沈十六没有认出那个符号。
但他记住了。
“雷豹。把那面旗摘下来。”
雷豹三步蹿上树,将旗帜扯了下来。
布料粗糙,上面的符号是用白漆手工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