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边缘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自己握笔写遗书,墨汁绝不可能抹在虎口背侧。”
顾长清解下双手沾满灰尘的羊肠手套,丢在地上。
“凶手用‘醉仙香’迷晕了钱四海。”
“将他放在椅子上,强行握住他的手腕,在事先伪造好的遗书上按下了私印。”
“挣扎间,笔洗里的墨汁溅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孙富贵趴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
“这……这怎么可能?”
“凶手把门窗从里面反锁得死死的。”
“这根本没有出路啊!”
公输班走到南侧那扇完好的木门前。
他蹲下身,盯着木门内侧那个沉重的黄铜插销。
插销的金属表面上,有一道极其微小的、被强力勒出的白痕。
公输班从门缝底部边缘,抽出一根几乎透明的细长丝线。
“天蚕丝。”
公输班将细丝举起。
丝线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凶手将钱四海吊起后,离开书房。”
“人在门外,利用这根穿过门槛底部缝隙的天蚕丝,套住插销的手柄。”
“用力拉扯丝线两端,带动插销滑动锁死。”
“最后松开一端,将丝线完全抽出。”
公输班将天蚕丝扔在孙富贵面前。
“一个完美的密室就完成了。”
所有散落的微小证据瞬间组合。
证据链彻底闭环。
这绝不是什么畏罪自杀。
这是一场极其冷血的、经过严密计算的谋杀灭口局。
沈十六猛地转过身。
绣春刀“锵”地一声完全弹出刀鞘。
锋利的刀刃倒映着地上的尸体。
“萧玉龙!”
沈十六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杀意。
飞鱼服的暗纹在动作间翻滚。
“他不仅在挑衅,他是在给提刑司下战书!”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紫禁城,太和殿。
巨大的盘龙金柱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泽。
新皇宇文朔端坐在龙椅上。
十二旒冠冕挡住了他大半的脸庞。
阶下,吏部尚书曹延庆手捧象牙笏板,言辞急切。
“陛下,江南急奏。”
“金陵一带近日物价飞涨,日升昌钱庄遭遇暴民挤兑。”
“提刑司行事狂悖,不仅强占官船,还当众索要百万两白银。”
曹延庆提高音量。
“此举已惹得江南士族怨声载道。”
“若不及时约束,恐生民变。”
太后宗氏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
宇文朔双手平放在龙椅的扶手上。
他没有开口。
朝班左侧,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大步跨出。
绯红色的官服下摆在玉石地砖上带起一阵风。
“荒谬!”
魏征将手中的笏板重重击在左掌心。
“提刑司奉密旨南下查办要案。”
“那百万两白银,乃是萧家倒卖军禁物资、勾结逆党的赃款!”
魏征直指曹延庆。
“曹大人不查江南士族欺上瞒下之罪,反倒在这里为萧玉龙那个奸商鸣冤叫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