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拒捕还敢毁坏公物!”
孙富贵指着沈十六,嗓门已经带了些颤音。
“左右,给我拿下!”
然而,那三百名兵马司官兵却没动。
他们死死盯着沈十六腰间那柄雕刻着锦衣卫云纹的绣春刀。
在这大虞朝,能穿大红飞鱼服的,全天下不过寥寥数人。
沈十六没看那些官兵。
他右手猛地向上一推,绣春刀弹出鞘三寸。
“咚——”
刀刃撞击刀鞘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码头。
紧接着,雷豹和十名锦衣卫精锐从船头的绳索上顺势滑下。
他们合力抬着那口漆黑沉重的楠木大棺材。
棺材四周缠绕着浸了桐油的粗壮麻绳。
“起!”
雷豹一声低吼,浑身肌肉在短打下高高隆起。
十一个人步调一致。
每走一步,码头的木栈桥都会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们穿过那些被沈十六震慑住的官兵。
“轰!”
棺材被重重地砸在金陵知府孙富贵的面前。
震起的尘土落在了孙富贵的靴面上。
孙富贵低头看着这口漆黑的棺材,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孙大人不是要查验吗?”
顾长清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
公输班推着轮椅,顺着船侧缓缓降下的木质缓坡,将顾长清送到了码头上。
柳如是握着峨眉刺,站在轮椅一侧,视线扫过周围那些萧家打手。
顾长清坐在轮椅里,狐裘包裹着他消瘦的肩膀。
他手里捏着一方白色的手帕,抵住嘴角低咳了两声。
“大理寺正卿顾长清,携重犯回京路过金陵。”
顾长清收起手帕,视线平淡地看向孙富贵。
“孙大人摆出这三军列阵的场面,是想替圣上接风,还是想替萧家灭口?”
孙富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看了看后方的马车,又看了看眼前的棺材。
“顾长清……你已经不是十三司的人了。”
孙富贵强撑着官威,从怀里摸出一份盖着省府印章的公文。
“接到密报,尔等走私禁物,意图谋反。”
“现在本府怀疑你这棺材里装的不是人,是私藏的军械!”
“开棺查验!”
孙富贵对着身后的兵马司官兵大吼。
“谁敢动手?”
沈十六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跨步挡在棺材正前方,手掌握在刀柄上。
手背上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得极冷。
“本将奉旨巡查江南,锦衣卫办事,地方官员退避。”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一块沉重的紫金牌。
令牌正中心,用小篆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这是皇帝宇文朔登基后赐给他的亲卫信物。
“跪下。”
沈十六举起令牌。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最前排的官兵感到一阵耳鸣。
孙富贵惊得眼皮狂跳。
他当然认得那块牌子。
大虞朝的紫金令牌,见牌如见天子。
“不可能……你只是个代指挥使……”
孙富贵喃喃自语。
他的右腿开始不自觉地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