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山送回去了假消息。”
“他们必然以为那口棺材里,躺着我的尸体。”
顾长清手指微顿,语调转冷。
“通知底下的吹鼓手,停乐,拿了赏钱全部退入后舱僻静处。”
“不论听到什么动静,不准出来。”
刺耳的铜锣声戛然而止。
二十名吹鼓手抱着乐器,拿着碎银子,慌乱地跑向船尾货舱。
前甲板上顿时鸦雀无声。
只剩沙船坚硬的船艏劈开水浪的轰鸣声。
老鸦嘴水域。
水面下两丈深处。
二十五名身穿贴身牛皮水靠的黑衣人贴着江底泥沙逆流游动。
他们背上绑着充了气的羊皮囊,在水下维持着身形平稳。
手中紧握带倒钩的镔铁凿船钉和短柄铁锤。
领头的水鬼,人称“黑鱼”。
他是岭南分坛的副坛主,是水下刺杀的绝顶好手。
黑鱼双腿踩水,身子缓缓上浮,口鼻探出江面寸许。
透过漂浮在江面上的枯烂树枝,他盯住了前方疾速驶来的巨大沙船。
那面赤底金字的“萧”字大旗,直接撞入黑鱼的眼帘。
黑鱼踩水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那是日升昌总号品阶最高的通关旗帜。
整个江南三省,这面旗代表着萧家二爷萧玉龙的亲自授意。
沧州暗桩传递的加急死令,明明是拦截并凿沉一艘挂着黄底龙旗或白幡的朝廷官船。
水鬼们常年拿钱办事,只认旗号不认人。
这艘船挂着主家的旗,前甲板上甚至还明晃晃地放着一口楠木棺材。
难道是萧家二爷派来接收什么机密货物的专船?
或者是哪位萧家族老病故扶灵回乡?
黑鱼迅速下潜。
在水下打出三个号令手势。
停止凿击船底。
全体上浮。
改用飞爪登船,验明正身。
“嗖——嗖——嗖——”
二十五根前端带有精钢倒刺的飞爪破开水面。
分毫不差地扣死在沙船左侧的硬木船舷栏杆上。
绷紧的麻绳上挂满晶莹的水珠。
水鬼们借着江水的推力,双脚猛蹬船体木板,犹如一群巨大的黑色壁虎,迅速向上攀爬。
黑鱼第一个翻过船舷木栏。
双脚稳稳落在甲板上。
右手按向后腰的双管短刃。
还没等他彻底站直身躯。
一道刺目冰冷的银白弧光,猛地在眼前亮起。
沈十六甚至没有向前迈出半步。
他站在原地。
拔刀,挥斩。
骇人的臂力裹挟着内家罡气,刀锋竟在空气中切开一道清晰可辨的涟漪。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水鬼,手指刚刚触碰到腰间的刀柄。
三道细长的血线同时在他们的脖颈上绽开。
三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平滑的断颈处喷出三尺高的粘稠血泉。
无头尸体收势不住向后栽倒,重重砸回湍急的江水中。
黑鱼心头大震。
他猛地拔出短刃。
目光穿过喷溅的血雾,看清了站在甲板中央的那个男人。
暗红色的飞鱼服,雪亮的绣春刀。
“锦衣卫!”
黑鱼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