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整的坚硬砖面转眼间就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几滴飞溅的毒血落在吴振山的皂靴边缘。
瞬间将鞋面烧穿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焦黄的白袜。
吴振山低头看着脚尖前这一摊冒着白烟的毒血。
裤裆处瞬间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渍,浓烈的尿臊味在这满室的药味中狼狈地散开。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萧玉龙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这趟探病,根本就是拿他的全家老小来探路,顺便借刀杀人!
韩菱身形微闪,动作快若鬼魅。
她双指间已经夹着三枚三寸长的金针。
手起针落,三枚金针分毫不差地刺入老头心口周围的三处大穴。
金针入体,老头体内狂暴逆流的气血被强行截断。
他的四肢瞬间僵直如铁,嘴巴大张着,再也吐不出半点恶毒的东西。
危险解除,柳如是走上前,稳稳搀扶住顾长清的手臂。
顾长清跨出棺材,理了理身上沾着些许石灰的灰布长衫。
他在公输班特制的木椅上坐下,手里多了一把折扇。
扇骨探出,挑开老头掉落在地上的那个陈旧药箱。
药箱翻转,里面的各种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顾长清用扇骨敲击药箱底部的木板,木板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折扇用力一压。
“咔嚓”一声。
底层夹板断裂,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油纸包散开,一撮带着浓重土腥味的黑色粉末落在地上。
顾长清并没有贸然靠近去闻,他深知自己肺部刚受过水银烟气重创。
他用折扇将那点粉末挑起,对着旁边的烛火倾倒。
黑色粉末接触到火苗,瞬间爆出一团幽绿色的火花。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腥甜的土腥味。
“幽绿火光,腥甜刺鼻。”
“南岭蛇藤骨。”
顾长清站起身,将折扇随手丢在桌面上。
“这东西烘干研磨,燃烧后能释放极其强烈的致幻瘴气。”
“此物极难寻觅,非岭南毒瘴深处不可得。”
顾长清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地上僵直的老头。
极其冷酷地道出此人底细:“指尖泛黑却无水肿,是常年接触毒草,体内已不惧寻常毒物。”
“左肩骨下沉畸形,是常年背负大号药篓在山林穿梭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老头因惊惧而扭曲的面孔,声音寒意彻骨。
“无生道岭南分坛坛主,‘灰雀’。”
“吴会长,这可是条大鱼啊!”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化为死灰。
吴振山趴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萧家要杀钦差,这是官场上的死斗。
可这老头竟然是谋逆的邪教无生道坛主!
萧家竟然和邪教暗中勾结!
这可是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大罪。
这滩浑水,已经深得能淹死沧州城所有的活人!
“大人饶命!顾大人饶命!”
吴振山猛地翻身,额头重重砸在青砖上,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他却完全顾不上擦。
“小人全说!小人什么都招!”
“萧玉龙做了两手准备。”
吴振山语速极快,生怕慢一息就会被沈十六砍掉脑袋。
“他派这老贼来,就是为了确认您到底断没断气。”
“要是您真病死了,水路上的暗桩就会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