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老僧惨叫一声,像只断了翅膀的秃鹫。
从墙头一头栽下来,正好摔在顾长清的轮椅前面,摔得满嘴是泥。
顾长清看都没看那老僧一眼。
他左手扣住单片眼镜的边框,迅速调整了一下焦距。
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飞快地掠过秦府的建筑布局。
高耸入云的太湖石假山。
位于假山顶端,为了彰显风雅而特意修建的观景蓄水池。
那是秦府唯一的活水来源,引的是玉泉山的地下水。
以及庭院正中央,那个刚好位于地宫主通风口上方,用来养锦鲤的巨大荷花缸。
顾长清脑中瞬间勾勒出抛物轨迹。
高度、重力、流速、角度。
所有数据在这一刻汇聚成唯一的生路。
“谁说没水?”
顾长清咳出一口血沫,手里还捏着没剥完的瓜子。
他苍白的指尖指向庭院最高处。
“沈大人,看见假山顶上那根支撑蓄水池的汉白玉柱子了吗?”
沈十六抬头。
那是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柱子,雕着盘龙云纹,是整个假山水景的承重核心。
“那是这院子的‘天眼’,也是水脉的阀门。”
顾长清的声音因为肺部的灼烧而变得嘶哑,语速却极快。
“只有一次机会。”
“切断它,角度向东南倾斜十五度。”
“要是偏了一寸,咱们今天就真的要在这里‘飞升’了。”
沈十六未发一言。
他甚至连质疑的时间都没有留给顾长清。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苍鹰,踩着几个慌乱奔逃的百姓的肩膀借力,身形拔地而起。
一步,两步。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右脚在一块突出的太湖石上重重一踏。
整个人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瞬间跃至三丈高的假山顶端。
“开!”
沈十六双手握刀,浑身肌肉如铁块隆起,连脖颈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
那把碎裂重铸的绣春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惨烈气势。
精准无比地劈在汉白玉柱受力最脆弱的一点上。
轰隆——!
一声巨响盖过了地底的轰鸣。
巨大的汉白玉柱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失去了支撑,那个重达数吨的蓄水池瞬间倾斜。
积蓄了整个冬天的池水,在重力的牵引下,如同一条白色的怒龙,呼啸而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大水漫灌、冲毁房屋的景象并没有发生。
洪流凌空折转,势如白虹,精准坠入庭院中央。
不偏不倚。
顺着顾长清预判的“东南倾斜角”,带着万钧之势,一头扎进了庭院中央那个巨大的荷花缸里!
砰!
荷花缸的底座瞬间崩碎。
露出了下方那个黑洞洞的、正冒着浓烟的地宫进气口。
数吨大水挟裹着碎石泥沙,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死死按进了那个正在燃烧的喉咙里。
咕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某种史前巨兽在深海里打了个嗝。
地下的震动猛地停了一瞬。
那是火药引信被大水强行截断的瞬间,也是爆炸能量被高压水柱死死憋回去的临界点。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