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惨叫声嘶哑破碎,仿佛喉管里塞满了滚烫的炭火。
顾长清动作极快。
他右手扣着一把银镊子,对着秦侍郎的耳后根猛地一撕。
嘶啦。
伴随着布帛碎裂的声音。
秦侍郎那张红润的脸,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生生撕下了一半。
整张脸皮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蝉蜕。
软塌塌地挂在镊子上。
而那张人皮底下。
并没有鲜血。
只有一层灰白色的、混合着黄色粘液的腐肉。
几根铁青色的钢丝,从下颌骨处穿透而出,正随着身体的抽搐而剧烈震颤。
“鬼……鬼啊!”
随行的几名刘大理的家丁。
吓得虎口松脱,长枪咣当落地。
有的直接瘫坐在书房门口,屎尿横流。
秦夫人原本想冲上来,此时看见那张腐烂的脸,直接晕倒在柳如是的怀里。
“刘大人,你说的‘疯妇’,就是看见了这些?”
顾长清语气平淡。
他顺手将那张撕下的皮丢进装满清水的洗笔盆里。
原本红润的人皮在水中迅速溶解。
化作了一滩散发着兰花香气的黑色胶质。
“秦侍郎”此时猛地站起。
他的身体发出密集的咔吧声。
关节以一种完全反人类的角度扭转过来。
一柄漆黑的短匕,从他毫无血色的掌心处弹出,直取顾长清的咽喉。
顾长清坐在轮椅上,甚至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铛。
一声脆响。
沈十六的绣春刀,在短匕离顾长清咽喉仅剩三寸的地方,将其稳稳截住。
“死都死了,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沈十六手腕一压。
那柄精钢短匕竟然被他用蛮力生生压断。
他反手一掌。
重重拍在秦侍郎的胸口。
噗嗤。
秦侍郎的后背猛地炸开。
一大团带着恶臭的鱼胶和几截断裂的铁轴,从他背后喷涌而出。
整具躯壳迅速干瘪下去,像是一个被放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书房内死寂一片,唯有余香袅袅。
唯有那个装满黑色胶质的洗笔盆,还在冒着细微的白泡。
顾长清滑向倒在墙角的刘大理。
他手中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刘大人。”
“侍郎大人的真身,应该就在这书房的影壁后头吧?”
刘大理瞪大了眼睛。
他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雷豹几步跨到书房后方的百宝架前。
他五感极敏。
指尖在架子的一处暗格上用力一按。
轰隆。
沉重的影壁缓缓向两侧划开。
一股积压已久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味。
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在影壁后的狭窄夹层里。
一具被剥去了全身皮肤、血肉模糊的尸体。
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被塞在石缝之间。
尸体的胸口位置,被人用黑色的丝线,绣上了一朵极其艳丽的紫色莲花。
“剥面为画,以皮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