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诚,你是觉得我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宇文朔坐得不够稳?”
沈十六的声音极低,脚下的青石板在巨大的压力下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王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但想起背后那人的交代,胆气又壮了几分。
“沈十六!”
“如今天下文官皆知顾长清已死,你守着一具尸体有什么用?”
“给我冲!”
衙役们呐喊着涌向前庭。
雷豹刚要动手,公输班却拉动了廊柱下的机括。
咔咔咔。
两侧摆放的白木棺材盖子猛地掀开,密密麻麻的箭簇从中伸出。
“谁敢再进一步,老子送他去见阎王!”
公输班手里攥着总闸,声音虽然发颤,却满是狠厉。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后院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干涩的冷笑。
“王大人,本官这灵堂还没搭好,你就急着来随份子了?”
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院落里清晰可闻。
公输班亲手打造的“轮椅”,缓缓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顾长清半躺在狐裘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唇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青色。
他右手撑着扶手,指尖还挂着韩菱没来得及拔掉的一根银针。
那双深邃的眼扫过王诚。
王诚只觉得后脊梁猛地窜起一股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没死?”
王诚手里的查封令掉在泥水里,嘴唇哆嗦得厉害。
顾长清拍了拍轮椅扶手上的按钮,滑行到王诚面前三尺处。
他微微歪着头,指尖拨弄着袖口。
“王大人很失望?”
顾长清咳了两声,帕子上再次沾染了点点紫血。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虚弱,反而自嘲地摊开手。
“本官的确快死了,不过在死之前,总得带几个垫背的下去。”
顾长清抬起眼,视线在王诚的官袍袖口上停留了一瞬。
“雷豹,去把我那桶‘化妖水’提来。”
雷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几步跨到墙角,拎起一只装满无色液体的瓷瓶。
王诚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顾长清!你想干什么?本官乃是都察院御史!”
顾长清指了指雷豹手里的瓶子。
“别慌,这只是石灰水加了点西域的‘洗金液’。”
“如果信上涂了含‘紫苏精’的引子,这水一泼,便会现形。”
“若是王大人平日里问心无愧,这水泼下去,就是寻常的湿衣裳。”
“可若是大人方才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顾长清的话还没说完,雷豹已经一把掀开了瓶盖。
哗啦。
整瓶药水精准地泼在了王诚的右半边身子上。
王诚尖叫一声,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擦掉脸上的液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王诚那件青色的官袍,在触碰到药水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右边的袖口处。
一朵极其艳丽、极其诡异的深紫色莲花。
正顺着布料的纹理迅速蔓延。
那颜色在阳光下泛着荧光,和顾长清收到的那封信纸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