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需要躲。
“噗!”
一道血肉被贯穿的声音响起。
姬衡的折扇,在距离顾长清喉咙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一把厚重的砍刀,从侧面狠狠地砍进了姬衡的肩膀,直接嵌进了骨头里!
沈十六用自己的左臂硬扛了姬衡的一脚。
拼着肋骨断裂的剧痛,将这把刀送进了姬衡的身体。
“抓到你了。”
沈十六满嘴是血,却笑得像个疯子。
他猛地松开刀柄,双手死死箍住姬衡的腰。
像是一把铁钳,将姬衡牢牢锁在原地。
“长清!动手!!”
姬衡剧烈挣扎,体内的内力疯狂爆发。
震得沈十六口鼻喷血,但沈十六就是不松手。
顾长清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的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带起一道寒芒。
“这一刀,是为了诏狱里死去的兄弟。”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切入了姬衡右手的手腕,挑断了手筋。
那把要命的折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刀,是为了那些被你做成怪物的无辜百姓。”
“噗嗤!”
第二刀,扎进了姬衡的气海穴,破了他的丹田气机。
姬衡浑身一软。
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沈十六怀里。
眼中的神光迅速涣散。
“这一刀……”
顾长清举起刀,对准了姬衡的心脏。
“留活口!”
曹万海尖细的嗓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陛下有旨!姬衡乃朝廷重犯,要留活口审讯同党!”
顾长清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雨棚下的宇文昊。
这位帝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冷漠和算计。
顾长清明白,皇帝要的不是一具尸体。
而是一个可以用来清洗朝堂、牵扯出更多异己的活靶子。
姬衡虽然败了,但他脑子里的东西。
对皇帝来说,比金山银山还要值钱。
“呵呵……”
被沈十六按在地上的姬衡,突然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顾长清,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怜悯。
“长清啊……你赢了这一局,却输了整个人生。”
姬衡的声音很轻,只有顾长清和沈十六能听见。
“你以为我是那个最坏的人吗?”
“你看看上面那位……”
姬衡用下巴指了指高高在上的宇文昊。
“我只是想换个天,而他……是想把这天下的血都吸干。”
“你救了他,就是救了一头比‘不化骨’还要可怕的怪物。”
“闭嘴!”
沈十六一拳砸在姬衡的嘴上,打断了他的话。
但顾长清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姬衡那双浑浊的眼睛。
仿佛看到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黑暗。
正从皇宫的深处蔓延开来。
“带下去。”
宇文昊的声音适时响起。
大批的禁军涌了上来。
将重伤的姬衡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广场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那些失去了控制的“不化骨”。
被禁军们剁成了碎块,堆在角落里。
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雨终于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太庙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照亮了满地的鲜血和残肢。
也照亮了顾长清和沈十六那两张疲惫不堪的脸。
严世蕃从角落里爬出来。
看着被拖走的姬衡,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顾长清。
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道是哭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还是哭没了自家老头子以后没人罩了。
宇文昊缓缓走下台阶。
他没有去管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官。
而是径直来到了顾长清和沈十六面前。
“两位爱卿,辛苦了。”
宇文昊的声音温和,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