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只有半个时辰?顾法医教你什么叫“让死人开口”
人脚踝距骨上有长期穿戴重枷留下的磨损痕迹。”

    “肋骨上的剔肉伤,是大虞边军审讯细作时专用的‘梳洗’之刑。”

    “至于这致命的一刀……”顾长清冷笑。

    “那是军中督战队行刑用的‘鬼头刀’,刀背厚,刀口薄,专砍逃兵。”

    “逃兵?”

    “不。”顾长清否定得很干脆。

    “逃兵不会有这么粗壮的右臂骨。那是长期抡大锤锻造铁器练出来的。”

    “这是一个随军的铁匠。或者是负责修缮攻城器械的军匠。”

    顾长清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压过了周围呼啸的风声。

    “锁骨的伤,是因为搬运守城用的滚木礌石。”

    “他没死在战场上,也没死在敌人手里。”

    “他受了刑,被当成替罪羊,一刀砍了脑袋,用来平息某次战败的怒火,或者是用来掩盖倒卖军械的亏空。”

    “你想告诉我,朝廷亏待了功臣?”

    “还是想说,这把护国的刀,最后杀的却是自家人?”

    死寂。

    只有幡旗猎猎作响。

    过了许久。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癫狂,多了几分森然。

    “顾大人果然博学。连军中的‘梳洗’刑都认得。”

    “答对了。”

    啪嗒。

    又一张纸条从佛像脚下弹射而出。

    顾长清接住。

    纸条早已泛黄,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字,笔锋扭曲,透着一股怨气。

    【腹】

    顾长清把纸条攥进掌心,“还有最后一个。”

    沙漏已经流逝了大半。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顾长清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所剩无几的流沙,直接转身走向第三个托盘。

    风里传来了一丝异响。

    那是极其沉闷的爆炸声,很远,像是闷雷滚过地底。

    那是震天雷的声音。

    沈十六动手了,他们在破阵。

    顾长清头蹲在了第三具尸骨面前。

    这具尸骨,是三具里面最扭曲的。

    如果说第一具是被强行摆成了跪姿,那这一具,生前就已经彻底变形了。

    脊椎严重侧弯,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股骨头位置有一圈黑色的坏死痕迹,甚至连骨盆都跟着发生了倾斜。

    顾长清抓起这具尸骨的手掌。

    指骨关节异常粗大,几节指骨甚至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个个钙化的石块。

    “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

    顾长清判断道。

    这人的手,生前一定常年肿胀、疼痛,甚至无法伸直。

    他又去看这具尸骨的脚。

    跟骨下缘长满了尖锐的骨刺,脚趾骨蜷缩成一团。

    “常年赤脚。脚掌长期浸泡在冷水里。”

    顾长清用镊子敲了敲那截发黑的腿骨。

    “寒气入骨,湿毒攻心。”

    顾长清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具扭曲的残骸。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寒冬腊月里,依然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江水里,佝偻着背,用力拉纤的男人。

    那根粗大的纤绳勒进肉里,压断了脊梁。

    冰冷的江水一点点吞噬着体温,直到关节变形,直到心脏停止跳动。

    “男性,五十岁上下。”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不是死于谋杀,也不是死于刑罚。”

    “他是冻死的。”

    “死之前,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温。”

    顾长清指着那具尸骨胸腔内侧的一点暗红色痕迹。

    “心包积液留下的痕迹。他在死前,心脏已经衰竭到了极限。”

    “船夫,或者是渔民。靠水吃水,最后却死在了水边。”

    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为了嘲讽,反倒带了几分真意。

    “全中。”

    那个声音里透着一股愉悦。

    “顾神医,不得不说,你的确有资格做这把刀。”

    最后一张纸条飘落。

    顾长清接住。

    【足】

    井。腹。足。

    三个莫名其妙的字。

    顾长清把三张纸条在掌心里排开。

    沙漏里的最后一缕沙,正在缓缓滑落。

    “时间到。”

    那声音突然变得狞厉:“留着你的聪明才智,去跟阎王爷说吧!”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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