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
缝隙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一行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回荡。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众人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外头是断魂峡的一处偏僻山坳,风雪依旧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活……活下来了……”
雷豹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
公输班正在摆弄他的机关伞,心疼地看着上面被砸出的凹坑。
沈十六把背上的尸体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
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跪在雪地里,用洁白的雪一点点擦去父亲盔甲上的污泥。
顾长清靠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上,看着沈十六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去打扰那对父子,而是转头看向正在蹲地喘息的公输班。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随手抛了过去,动作轻得像是不想惊动这场风雪。
“公输,那瓶子……封好了吗?”
公输班接住瓷瓶,有些疑惑。
他拔开瓶塞,凑近鼻子嗅了嗅。
下一秒,这位素来面瘫的墨家传人脸色大变,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出去。
“这味儿……鹤顶红混苦杏仁?这是剧毒!”
公输班惊恐地看向顾长清。
“嘘。”
顾长清竖起手指比在唇边,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冷意。
“别让那疯女人知道,她抢走的‘长生药’,其实是我给阎王爷拉业务的毒药。”
柳如是正在给宇文宁包扎,闻言手一顿。
看向顾长清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惊悸。
“这种时候你还能算计她?”
柳如是喃喃道,“顾大人,你的心有时候比这北疆的雪还冷。”
“不是冷。”
顾长清咳了两声,牵动了断骨,疼得龇牙咧嘴。
“是得让她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她是抢不走的。”
“比如命,比如……人心。”
就在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离开时。
雷豹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等等。”
雷豹猛地握紧刀柄,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盯着前方幽暗的雪林,眼神锐利如鹰。
“风里有味儿……是‘千里香’。”
“千里香?”顾长清心头一跳。
那是东厂番子专门用来追踪死囚的特制熏香。
沾衣不散,哪怕隔着十里地,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也能闻到。
“看来这密道虽隐蔽,却挡不住属狗的鼻子。”
顾长清苦笑一声,“咱们被蹲点了。”
话音未落。
原本寂静的山谷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那是铁甲撞击地面的声音。
沉重,压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无数火把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山坳的出口处,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那是全副武装的军队。弓弩上弦,长枪如林。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顶暖轿缓缓落地。
轿帘掀开。
一个穿着大红色太监服饰的老者,手里捧着一个暖炉,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牵着巨型恶犬的番子,那恶犬正冲着顾长清等人狂吠不止。
李德海。
他看着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顾长清等人。
用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笑了起来,声音里透着股阴毒的得意。
“哎哟,杂家等各位大人,可是等得好苦啊。”
“多亏了杂家养的这几条狗,鼻子灵光。”
他轻轻咳了两声,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了沈十六背后那具无头尸体上,笑容更深了。
眼神中却透出一股政治家特有的残忍。
“沈大人,这就是令尊吧?啧啧,这一家团聚的场面,真是感人肺腑。”
李德海从袖中掏出一本空白的奏折,慢条斯理地说道:
“正好,杂家连画师都带来了。”
“今日沈家父子勾结妖魔、变成怪物的样子,正好画下来,随杂家的折子一起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