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惊雷、账本与消失的红衣
替罪羊。

    而且是个分量极重的替罪羊。

    王崇古是严党的钱袋子,动了他,就等于砍了严嵩一条胳膊。

    宇文昊这是在借题发挥,敲山震虎。

    他不需要现在就弄死严嵩。

    因为清流还没长成,他要的是平衡。

    是警告,是把严嵩的把柄死死攥在手里。

    “这本账本,朕留下了。”

    宇文昊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这次差事办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

    出了宫门,天已经大亮。

    沈十六一拳砸在宫墙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鲜血染红了灰白的砖石。

    “这算什么?”

    沈十六回头看着那巍峨的宫殿,眼中满是血丝。

    “王崇古虽然是严党,但这事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好好的在内阁喝茶,还要吃御赐的人参!”

    “十六。”

    顾长清靠在墙根下,看着那红得刺眼的宫墙,声音低沉而疲惫。

    “在陛下眼里,只要刀还在手里,是不是真的斩下去并不重要。”

    “这本账本悬在严嵩头顶,比杀了他更有用。这就是帝王术。”

    顾长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是……当年的沈将军,至死都没参透的东西。”

    沈十六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权,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至少工坊毁了。”

    顾长清轻声道,“伪钱的源头断了,那些百姓活下来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胜利。”

    “走吧,回衙门。”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北镇抚司。

    刚进大门。

    原本总是埋首卷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薛灵芸,此刻竟站在院中。

    脚下散落着几卷她平日视若珍宝的档案,她却浑然未觉。

    听到脚步声,她僵硬地转过头。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和恐惧。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封黑色的信,指节发白。

    “出事了……”

    薛灵芸的声音像游魂一样飘渺。

    “柳姐姐……不见了。”

    顾长清心里咯噔一下。

    薛灵芸颤抖着举起那封信:“这是刚才有人射在门柱上的。”

    “是给你的。”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朵白色的莲花。

    没有署名,却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顾长清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顾先生好手段。

    毁我十年心血,断我无生财路。

    这笔账,小女子记下了。

    既然先生喜欢玩火,那我也送先生一份回礼。

    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

    ——林霜月。”

    顾长清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捏成了一团。

    “柳如是去哪了?”

    顾长清的声音冷得可怕。

    “昨晚……她说去城南摸个底细,按规矩寅时必回。可现在都巳时了。”

    薛灵芸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而且我们在城南的一个暗桩,刚才探子回报……烧了。全是血。”

    顾长清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刚赢了一局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心头只剩下彻骨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

    那个总是穿着红衣、笑得像只狐狸、那个把护身符塞给他的女人。

    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