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得心脉崩断。”

    他转头看向死者那张大张的嘴巴。

    那种张开的幅度，不像是在呼救，倒像是在……呕吐，或者吞咽？

    “不对劲。”

    顾长清眯起眼，“雷豹，拿烛台来。”

    借着火光，顾长清用镊子探入死者咽喉深处。

    金属碰撞牙齿发出的脆响，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临死前，想吞下什么东西，或者是被人强行塞进去了什么东西。”

    顾长清手腕极稳，镊子在喉管处微微一顿。

    随后缓缓夹出一个沾着唾液和血丝的圆形物体。

    当啷一声。

    那东西落在托盘里。

    是一枚铜钱。

    一枚卡在声门处，没能咽下去的铜钱。

    沈十六弯腰，用帕子包起那枚铜钱擦拭干净。

    “一枚铜钱？”

    他有些不解，“这刘大人也是个贪官，怎么临死还要吞钱？”

    “这不是为了贪。”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放大镜，凑近铜钱背面。

    “这是证据。”

    透过镜片，铜钱背面那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变得清晰起来。

    那不是铸造局的标记。

    那是两个极其细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字。

    用一种扭曲的、仿佛在流血的字体刻着：

    【无生】。

    “无生道。”

    沈十六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杀气。

    “他们没闲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绯袍的大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头大汗，官帽都歪了。

    是户部尚书，王大人。

    “顾先生！沈大人！”

    王尚书一见到他们，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几乎要哭出来。

    “完了……全完了！”

    “王大人，好好说话。”沈十六扶住他。

    “假币……全是假币！”

    王尚书颤抖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铜钱，哗啦一声撒在桌子上。

    那些铜钱，和刚从尸体喉咙里取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刚才各地的钱庄和官银号连夜发来急报。”

    王尚书哆嗦着说，“市面上突然出现了大量这种劣质铜钱。”

    “百姓们不知真假，都在抢着用。”

    “真钱被藏起来了，假钱满天飞！”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京城的市面就要崩了！”

    顾长清捏着那一枚带着血腥气的“鬼钱”。

    看着满桌子的假币，目光骤冷。

    这哪里是钱。

    这是一把要把大虞朝连根拔起的、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